林川把四份案卷摞在一起,塞進副駕駛的儲物格里。
“第二個新娘,劉小美,二十三歲,城南翠湖小區,二月二十三號失蹤。”韓冰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戶籍地址是城郊柳河鎮大王莊,孃家還在村裡。她爸劉德貴,種地的,她媽走得早,下面還有個弟弟在讀高中。”
“知道了。”林川掛了電話,扭頭看向駕駛座上的秦山,“走吧,去大王莊。”
秦山發動老速騰,嘴裡嘟囔了一句:“城郊四十公里,這路我記得全是坑。”
“你那保溫杯蓋擰緊了嗎?”
“你管我保溫杯幹什麼?”
“怕你枸杞撒一車,回頭又賴我。”
秦山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把保溫杯塞進門板槽裡。
車子上了國道,柏油路面漸漸變成水泥路,水泥路又變成坑坑窪窪的土路。
大王莊不大,一條主街貫穿南北,路面是碎石鋪的,輪胎碾過去咯噔咯噔響。
村口有個小賣部,門口掛著褪色的可口可樂廣告牌,旁邊蹲著兩條懶洋洋的土狗。
林川剛把車門推開,一條腿還沒邁出去,一個嗓門炸雷似的女聲就劈面砸了過來。
“你們是警察?!”
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從小賣部門口衝過來,手裡還拿著半根黃瓜。她穿著花棉襖,一雙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渾身上下寫滿了“老孃不好惹”五個大字。
秦山條件反射地退了半步,手摸向了證件口袋。
女人根本不看證件,黃瓜往林川胸口一杵:“我問你,你們警察是不是吃乾飯的?我表妹沒了半年了!半年!你們連個屁都沒放!”
林川低頭看了看胸口被黃瓜戳出來的溼印子,又抬頭看了看這位殺氣騰騰的女人。
“您是……”
“我是劉小美她表姐!張翠花!”她把黃瓜往嘴裡一塞,騰出手來叉腰,“你們城裡的警察排場大,半年了才想起來我們這疙瘩還有個活人失蹤?”
秦山亮出證件:“大姐,我們是市局重案支隊的,專門過來了解情況。”
張翠花上下打量了秦山兩眼,又看了看林川,嘴裡的黃瓜嚼得嘎嘣響。
“重案支隊?那比之前來的那幫強點兒?之前那幫人來了就問了三句話,拍了兩張照,吃了碗麵條就走了,屁用沒有。”
林川沒生氣,嘴角反而彎了一下:“大姐,能找個地方坐下說嗎?”
張翠花哼了一聲,轉身就往小賣部走,邊走邊回頭:“進來吧,裡頭有板凳。別嫌髒,我們農村人沒你們城裡講究。”
小賣部裡頭光線昏暗,貨架上擺著泡麵、衛生紙和幾瓶積了灰的白酒。
張翠花搬了三個塑膠凳子,自己先坐下,雙手往膝蓋上一拍。
“問吧。”
“劉小美這門親事,怎麼定下來的?”林川坐到她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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