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彎腰的弧度很低,像是迎接一個真正的長輩。
林川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韓冰坐在副駕駛,壓低聲音:“確認了,就是她。方如蘭。”
林川沒急著走。他看著那扇綠漆門,在灰色身影進去後重新關上,目光停了三秒。
“回局裡。”
四十分鐘後,重案支隊辦公室。
林川把孫啟明從隔壁技術間叫過來,丟給他一張寫著名字的便籤紙。
“方如蘭,六十二歲,喜來緣婚慶策劃法人。幫我把她退休前的所有公開判決書、任職履歷、離職原因全調出來。”
孫啟明接過便籤看了一眼:“法院系統的檔案,我得走省政法委的內部通道才能查。”
“那就走。”
孫啟明猶豫了半秒,點頭出去了。
二十分鐘後,孫啟明抱著一疊列印紙回來了,臉上的表情有點奇怪。
“林隊,這個方如蘭……不簡單。”
林川接過資料,翻開第一頁。
方如蘭,1962年生,華東政法大學1984屆畢業生。畢業後分配至東江市中級人民法院。任職期間審理民事案件一千二百餘起,其中涉及家庭暴力的離婚案件超過三百起。
韓冰湊過來看了一眼數字:“三百多起家暴案?”
“不止。”孫啟明指著下面一段,“她在任期間推動了東江市第一個《反家庭暴力司法保護令》試點,是省內最早簽發,人身安全保護令的法官之一。”
林川翻到下一頁,是一份剪報的掃描件。標題用加粗黑體印著——《鐵面蘭花:東江法院的“家暴終結者”》。
照片上的方如蘭穿著法袍,五十歲出頭的樣子,短髮利落,眼神銳利,站在法院大門前,背挺得筆直。
和今天早上走進那扇綠漆門的灰色身影重合了。
林川一頁頁往後翻。判決書、表彰檔案、媒體報道、同事評價。每一份材料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這個女人在法官席上坐了三十年,把自己活成了家暴受害者的最後一道防線。
然後,五年前,她突然辭職了。
辭職報告只有一句話:“個人原因。”
林川把辭職報告放在桌上,抬頭看孫啟明。
“辭職的真實原因,查到了嗎?”
孫啟明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他從資料最底下,抽出一份薄薄的案卷影印件,遞過來的時候手指微微收緊。
“查到了。林隊,你看看這個。”
案卷封面印著編號和案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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