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把那行數字看了三遍。
十二萬，流向“錢峰”。
他拿起手機撥給韓冰：“這個錢峰，什麼來路？”
韓冰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我正要跟你說。下午從互助會出來之後，我讓阿秀幫我倒了杯水，趁她去廚房的時候，瞄了一眼她放在茶几上的記賬本。”
“你拍了？”
“拍了七頁。”韓冰頓了一下，“林隊，這個互助會的賬，大部分很乾淨。方如蘭每個月自己往裡貼一萬五到兩萬，偶爾有幾筆社會捐贈。”
林川靠在椅背上：“但是。”
“但是有個人不對勁。”韓冰的聲音沉下來，“錢峰，男，登記身份是外聯志願者，負責幫被安置的女性對接用工單位。三個月內，他以‘安置費’‘證件費’‘交通費’等名目報銷了十九萬七千塊。”
林川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其他志願者呢？”
“我數了，互助會一共登記了六個志願者，除了阿秀是全職不拿錢的，剩下四個人每月報銷基本在兩千到三千之間。買菜、買日用品、偶爾幫忙跑腿的車費，都是小錢。”
林川在腦子裡算了一下。
四個人三個月加起來，撐死三萬。
錢峰一個人，近二十萬。
“月均六萬多。”林川的聲音很輕，“一個志願者，報銷金額是其他人加起來的六倍。”
“不止這個。”韓冰深吸一口氣，“我對了一下名字。錢峰經手安置的女性一共三個人，賬本上分別記著‘小雪’‘阿芳’‘小敏’。我又翻了互助會的入住登記，這三個名字都在。但其中兩個人的狀態列被阿秀用鉛筆標註了‘已離開，失聯’。”
林川坐直了。
“哪兩個？”
“阿芳和小敏。小雪還在，就是我今天在互助會里，看到的那個在角落背書的女孩。”
林川沉默了幾秒。
“失聯多久了？”
“阿芳是兩個月前失聯的，小敏是一個半月前。阿秀在登記本上寫了備註，說打過電話打不通，微信也不回。”
“方如蘭知道嗎？”
“應該知道。但她沒報警，也沒找我們。”韓冰的語氣有些複雜，“從她的角度來說，這些女孩本身就是‘消失’的人，身份敏感，她不可能主動找警察。”
林川拿起筆，在便籤紙上寫下三個名字，畫了兩個圈。
小雪，在。
阿芳，失聯。
小敏，失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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