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四十五分，賀知舟站在會議室最後一排，眼睛半睜不睜，手裡端著涼豆漿。
趙明遠站在投影屏前，臉色難看。
“昨夜三點二十一分，五十六歲男性因突發意識喪失送入急診。院前記錄顯示，患者在院外已無脈搏，經過除顫和持續胸外按壓後，恢復自主迴圈。”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落到賀知舟身上。
他低頭喝了一口涼豆漿。
坐在趙明遠右手邊的周啟民敲了敲桌面。
“關鍵處置不重要。”
周啟民四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亂，白大褂口袋裡彆著三支顏色不同的簽字筆。
“患者目前已經轉入監護病房，生命體徵暫時穩定。昨夜屬於常規搶救中的偶發波動，沒有必要把一次成功處置包裝成疑難病例。”
賀知舟終於抬了抬眼皮。
“不是偶發波動。”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周啟民看向他：“你說什麼？”
“患者恢復迴圈之前，院前記錄至少有兩處時間不對。”
賀知舟放下豆漿杯：“腕錶三點十七分停止，原始紙張三點十八分就記了喘憋。”
“電子錶可能提前沒電，原始記錄也可能寫錯。”周啟民語氣平淡，“你一個住院醫，不要把推測說成事實。”
“我沒有把推測說成事實。”
賀知舟靠在椅背上，聲音聽起來仍然沒什麼精神。
“所以才要查原始記錄。”
周啟民笑了一下：“患者已經脫險，你現在要查什麼？”
“查為什麼系統裡沒有三天前的就診記錄。”林晚晴突然開口。
她把手機接到投影上，調出昨夜拍下的照片。
黑色電子錶停在三點十七分。錶盤下方那行被雨水泡開的字清清楚楚：
“用藥後出現胸悶，曾在本院急診就診。”
“患者家屬說，他三天前在我們科看過病。”林晚晴說，“但系統裡查不到掛號、分診、接診和收費記錄。”
周啟民皺眉：“家屬的話也能當證據？”
“不能。”賀知舟說，“所以才需要錄影和紙質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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