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覆學校的前一晚，念卿把申請表翻到背面，又重新轉回來。
筆尖停在參加評估與放棄評估兩個選項之間，遲遲沒有落下。
陸景淵端著溫水進門時，她已經坐了半個小時，桌上的數學題才寫完一頁。
“還沒選好？”
“選好了，只是想再確認一遍。”
“確認什麼？”
“確認我沒有因為捨不得同學，放棄更適合自己的路。”
陸景淵把杯子放到她手邊，沒有去碰那張申請表。
“這三天，你想過跳級以後能得到什麼嗎？”
“課程進度會快一些，我能提前接觸高中內容，也能省下一年時間。”
“留下呢？”
“林老師瞭解我的學習習慣，競賽隊不用重新適應。班裡的同學也熟悉了，我還有時間把英語基礎補得更穩。”
念卿說完，拿筆在紙上輕輕點了一下。
“爹，我以前總怕慢下來。”
“怕什麼？”
“怕來不及。”
她沒有繼續往下說，陸景淵卻明白，那三個字後面壓著多少年月。
在古代，母親早逝，弟妹一個接著一個出生。
念卿學管家時，還不及現代初中生的年紀。
先生才教完一門課，她便要跟著嬤嬤學另一套規矩。
每個人都誇她懂事，她也不敢說課業排得太快。
“現在還怕嗎？”
“偶爾會怕，可我今日想明白了。省下一年，對我沒有那麼要緊。”
念卿拿起申請表，在放棄評估的選項後打了勾。
“我想把每一步都走紮實。在古代，我什麼都加速經歷了。這回，我想慢一點。”
筆尖落下以後，她的肩背反倒鬆了，先前折過的小角也被重新撫平。
“爹，您會不會感到可惜？”
“學校願意給你機會，說明你的能力已經得到認可。接不接受，是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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