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卿走在最前面，她穿過太和殿的陰影進到後面的中和殿區域，手指從一段紅牆上緩緩拂過去，指尖蹭到了牆面上細微的凹凸紋理。
她在那段牆前面站了大約十秒鐘，眼神遊得很遠，不像在看牆壁本身，更像是在看牆壁後面某個不存在的東西。
承安從側面走過來，和她並肩站著，也看了一會兒那段牆。
“有點像我們那時候。”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夠兩個人之間聽見。
念卿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落後兩步的念瑤。
三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然後幾乎同時笑了。
那個笑裡面有太多隻有他們自己能懂的東西，不需要說出來，彼此都明白。
陸景淵站在三步之外，看著這三個孩子在紅牆前面笑的樣子，手機舉到一半又放了下來。
有些畫面拍不下來，也不需要拍。
念瑤先回過頭衝他招手。
“爹，快過來，前面那個宮殿頂上站了好多小獸，我數了數跟我們那時候的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們那邊最多放五個，這裡放了十個，排得密密麻麻的跟開會一樣。”
承安在旁邊補了一句。
“數量跟建築等級有關，太和殿是最高等級。”
“我知道，我就是覺得好看，你別總科普。”
陸景淵跟上去，四個人繼續往裡走，經過乾清宮的時候念卿的腳步又慢了。
“你在看什麼？”
念卿的手指從欄杆上收回來。
“在想，幾百年前住在這裡的人，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有人隔著繩子參觀他們的家。”
“你自己覺得呢？”
“應該沒想過，就像我們那時候也沒想過有一天會站在這裡看別人家的遺址。”
陸景淵把帽子往下拽了拽遮住午後的陽光。
“所以眼前的日子才金貴，因為誰也不知道後面會變成什麼樣。”
念瑤湊過來摟住念卿的胳膊。
“大姐，別想太深了，走走走，我要去御花園看假山。”
念卿被她拽著往前走了幾步，回頭看了陸景淵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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