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孃親的時候，可以來這裡坐坐，跟她們說說話。”
這句話說完的第三天，念柔搬了一幅畫出來。
畫框不大，用的是她自己攢零花錢買的原木細邊，裡面那張紙上畫著一個穿舊衣的女人，站在窗前磨顏料，面容安靜，袖口有一道縫補過的線。
她沒有叫人幫忙，自己踩著小凳子，把畫掛在石桌後面那棵老樹的低枝上，又退後兩步看了看高度。
念瑤路過時停下來。
“這是你孃親？”
“嗯。”
“畫得真好看，比照片還像人。”
“我沒有照片，畫的時候全憑記憶，鼻子可能高了一點，嘴唇的弧度也不太對。”
“你記得這麼清楚？”
“有些地方不清楚，夢裡又看見了一次，醒來趕緊補的。”
念瑤湊近看了看畫上女人的眼睛。
“她看起來脾氣很好。”
“她發脾氣的時候也有，不過很少對著我。”
念柔把小凳子收回廊下，又回來用手帕擦了擦畫框邊角。
“我本來想掛在畫室裡，後來想想，放在這裡大家都能看見。”
“其他姐妹的孃親也可以掛嗎？”
“要是有人畫了，就掛旁邊，樹枝夠長。”
念瑤沒有接話，蹲下去把石桌邊一片落葉撿走，又看了那幅畫好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那天以後，念柔幾乎每個傍晚都會去那個角落坐半小時。
有時帶畫冊，有時什麼也不帶，坐在石凳上翻幾頁，抬頭看看畫上的人，再低頭接著翻。
念雪去得更安靜。
她從不選孩子們扎堆的時間，通常是訓練結束回來，書包往門廳一放，先繞到花園東側坐一會兒，手裡有時握著那隻木盒，有時空著。
承遠有一回踢完球從後門進來，看見念雪一個人對著石桌發呆，想喊她吃飯，被念卿從身後按住肩膀。
“讓她待著。”
“可飯都擺好了。”
“她知道幾點吃飯，自己會回來。”
承遠往那邊又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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