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幫你端，我走路穩，不會灑。”
“你端水我端碟子，我們一起放。”
兩個小姑娘認真地把碟子和杯子擺在石桌正中間，念星還把旁邊的花盆往外挪了挪，說不能擋住孃親看風景。
念霜對這個角落的態度最直接。
她不畫畫，不寫信，也不放點心，每次去就是坐下來講話，聲音不大不小，像在跟坐在對面的人聊天。
“今天安安跑步比我快了半圈，下次我要贏回來。”
“趙爺爺說我攀爬架的速度又快了，可我覺得還不夠高。”
“爹讓我戴護具，我知道您也會讓我戴，所以沒有偷偷摘。”
有一天陸景淵從書房窗戶往下看，正好聽見她最後一句。
“娘，我在這裡過得挺好的，您別擔心。”
說完她跳下石凳，拍拍褲子上的灰，跑去找安安玩了。
那個角落就這樣被孩子們一點一點填滿了各自的習慣，有人留畫，有人留信，有人留食物，有人只留聲音。
石桌旁的花被念星澆得太勤，葉子有些耷拉，承澤幫著調整了澆水頻率，還在花盆底部墊了碎石排水。
他做完以後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也沒有說什麼，轉身走了。
半個月後的一個深夜，陸景淵被渴醒了。
下樓倒水時，客廳沒開燈，可花園落地窗透進來的月光裡，石桌旁有個人影。
他端著杯子走到門邊，看見承安坐在最靠裡的那隻石凳上，穿著睡衣，赤著腳，雙手交叉擱在石桌面上。
沒有手機的光，也沒有耳機，周圍安靜得只剩蟲鳴。
陸景淵推開玻璃門，承安聽見動靜，背脊繃了一下，隨即又鬆開。
“爹。”
“嗯。”
陸景淵沒有問他為什麼出來，也沒有催他回屋，只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兩個人並排坐著，誰也沒開口。
月光把樹影鋪在石桌上，念柔的那幅畫在夜裡看不太清，只有畫框反著一道淡光。
承安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不是冷，夜裡的風並不涼，他穿的睡衣也不算薄。
陸景淵把手邊的水杯放到桌上，沒有轉頭去看他。
過了很久，承安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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