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以後他又拿出一沓空白紙，在每張紙的頂端寫上孩子的名字。
第二天吃早飯時，他把紙分了下去。
“一人一份，想寫什麼寫什麼，不交給老師，也不交給爹，寫完自己收好。”
承遠拿著紙翻了翻。
“寫日記嗎？”
“不是日記，是你自己的故事，想寫今天的事可以，想寫以前的事也行。”
念雪把紙疊好放進口袋。
“以前的事寫多少？”
“只留給自己看的東西，想寫多少寫多少，不用擔心別人讀到。”
承澤舉手。
“能用電腦打字嗎？”
“能，可打印出來太容易被人看見，手寫的藏在本子裡，只有自己翻開才看得到。”
念卿沒有問寫什麼，只問了一句。
“爹，您也寫？”
“也寫。”
“寫以前的事？”
“寫我記得的事。”
念卿把紙收進書包內層，拉鍊拉到底。
那天以後，書房裡多了一個習慣。
陸景淵每晚查完房，會回來記十分鐘，有時只寫兩三行，有時能寫滿一頁，內容沒有章法，念月擺碟子時花盆移了位置，念霜申請週末帶安安去攀爬架，承晚換掉了平板密碼又從生日改成了陸景淵的手機尾號。
拍立得照片越攢越多。
承安訓練後溼著頭髮坐在臺階上喝水，念瑤排練時披著臨時改的戲服轉圈，念柔趴在石桌旁畫速寫時被風吹亂了劉海，每一張都夾在筆記本里，旁邊寫著日期和一句話。
孩子們寫的東西他從不過問。
只有一次，念月端著晚飯進書房，看見桌上攤著的筆記本，念頭一動。
“爹，您記了多少天了？”
“三十二天。”
“能看嗎？”
“你的故事不給爹看，爹的也不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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