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陸景淵不是沒想過它會再來。
他不怕它來。
他怕的是,萬一有一天這些孩子又被帶走,他連一張清楚的照片都沒留下。
所以他買了拍立得,所以他每天記十分鐘,所以他今天按下了那張滿場追逐的畫面。
不是未雨綢繆,是活了兩輩子的人知道一件事。
日子再好,也沒有誰能替你承諾永遠。
能做的只有把眼下的每一天攥緊了過。
一頓飯,一張照片,一場汗流浹背的運動會,一塊夜裡沒人來取的棗泥糕。
這些東西拆開看全是碎片,拼到一起就是活過的痕跡。
他靠著石桌坐了很久,夜風把碟子上的紗布吹起一個角,他伸手按回去。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楚昭的訊息。
週末有空嗎?帶你崽子們去我新開的農場玩,保證他們玩到不想回家。
陸景淵靠著石凳的扶手,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打了一行字回過去。
一共十二個,包括我,你農場裝得下嗎?
楚昭秒回。
我那地方關過三百頭羊,裝不下你十二個人?
陸景淵笑了一聲。
你那羊不用睡覺,我這幫崽子七點以後全變瞌睡蟲。
楚昭發了一條語音過來,他沒在花園裡播放,點開看了一眼文字轉譯。
放心,住的地方有,我新蓋了一排小木屋,熱水WiFi全齊,你那個話多的三兒子問起來,告訴他木屋是北歐風,不是養殖棚改的。
陸景淵把手機收回口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石桌上那兩塊棗泥糕安安靜靜地待在月光裡,缺耳朵的小瓷貓蹲在桌腳陰影中,念柔的畫在樹枝上晃了晃。
他把被風吹歪的花盆扶正,轉身往屋裡走。
推開臥室的門之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花園的方向,月光鋪滿了石板路。
“就這麼過吧,一天也別浪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