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澤去少年科學院的第三天，陸景淵接到了導師打來的電話。
“陸先生，我得跟您聊聊承澤的情況。”
陸景淵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手裡還端著承晚的碗在廚房洗。
“劉教授，他是不是又拆了什麼不該拆的東西。”
“沒有，恰恰相反。”
電話那頭劉教授的聲音聽起來跟平時學術報告上的調子不一樣，帶了一截掩飾不住的興奮。
“這個孩子有罕見的發散性思維和動手能力，他在實驗室裡的表現讓我們整個團隊都很意外。昨天的專案課上，我們給了一個齒輪傳動的模型讓孩子們分組改進方案，別的組還在量尺寸的時候，承澤已經把整套傳動比算完了，而且他提出了一個我們導師組都沒想到的替代方案。”
“什麼替代方案。”
“他建議把其中一組直齒輪換成斜齒輪來降低噪音，這個思路本身不算新鮮，但他給出的角度引數居然跟我們工程系大三學生的課設答案只差了零點五度。”
陸景淵把碗放進瀝水架上，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
“他是怎麼算出來的。”
“我也問了，他說他在家裡拆過六臺不同的電器，其中有兩臺是用斜齒輪的，他記住了那個角度，然後根據這次的模型尺寸做了一個等比推算。”
“他家裡確實拆了不少東西，遙控器拆了三個，鬧鐘拆了兩個，還有一臺舊的豆漿機。”
“那就對了，這種從實物觀察中提取規律的能力非常珍貴。陸先生我說句實在話，如果好好培養，這個孩子將來不可限量。”
陸景淵靠著廚房的操作檯，承晚從客廳那邊跑過來抱住了他的腿，他低頭把老么拎起來夾在腋下繼續聽電話。
“劉教授，他在科學院裡適應得怎麼樣，跟其他孩子相處有沒有問題。”
“相處沒問題，這孩子嘴巴厲害，問題特別多，一開始其他小朋友有點怕他，後來發現他問的問題確實有水平，慢慢都開始追著他討論了。不過……”
“不過什麼。”
劉教授停頓了兩秒。
“不過我觀察到一個現象，他的動手能力和直覺非常強，但理論基礎有明顯的短板。很多時候他能憑經驗和觀察得出正確的結論，但讓他寫出完整的推導過程，他就卡住了。昨天那個斜齒輪的方案，結果是對的，可他的計算步驟跳了好幾步，中間的公式推導他寫不出來。”
“他才七歲半，小學三年級的數學水平。”
“我知道，所以不是他的錯，是他的想法跑得太快，基礎知識還沒跟上來。這種情況在天賦型的孩子身上很常見，他們的思維已經到了中學甚至大學的層面，但工具箱裡裝的還是小學的東西。”
陸景淵把承晚從腋下換到肩膀上扛著，老么在上面揪著他的頭髮玩。
“劉教授，您有什麼建議。”
“我建議在不打亂他正常學業的前提下，給他適度加一些數學和物理的超前學習，不用太系統，先把他最常用到的那些工具補上。比如基礎的代數運算和幾何推導，這些東西他一旦學會了，他腦子裡那些跳躍性的想法就能落地了。”
“好，我回去跟他聊聊。”
“另外陸先生，科學院的秋季深度班下個月開始招生，名額有限，我想推薦承澤參加，這個班的課程會更接近真實的科研流程，對他這種型別的孩子會有很大的幫助。”
“行，等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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