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月把果盤放到他旁邊。
“你先吃水果，吃完再理思路。”
承澤嘆了口氣，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口，眼睛還盯著那張草稿紙。
晚飯以後陸景淵在書房裡等著，承澤果然來了，敲門的節奏跟平時一樣急促。
“爹，我有一個問題。”
“進來說。”
承澤把那張草稿紙攤到陸景淵面前的桌上。
“這個傳動效率的公式我推了兩天，前面的部分沒問題，但到了這一步需要用到一個我不會的數學工具，劉教授說那個叫三角函式，我查了一下，發現是初二才學的內容。”
“所以你的想法對了但是寫不出來。”
“對，我腦子裡知道那個齒輪的角度應該是多少度，但我沒辦法用公式證明它為什麼是這個角度。”
陸景淵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不是沮喪，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之後使不上勁的憋悶。
這丫頭在那邊也有過類似的時候，那時候他迷上了研究水車的結構，畫了一整面牆的設計圖，最後因為不懂冶鐵的原理沒法把圖紙變成實物，急得在院子裡轉了三天的圈。
“承澤，你覺得這是你不夠聰明的問題還是你不夠努力的問題。”
承澤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
“都不是，這是我的知識儲備量跟不上我的思維速度的問題。”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想學，三角函式還有基礎的代數，劉教授也建議我補這些。”
“你才小學三年級，提前學這麼多你能消化嗎。”
承澤抬起頭看著他，嘴巴抿了一下，那個表情特別認真。
“爹，我在實驗室裡看到那些大孩子用公式推導的時候，我第一次覺得光有創意不夠，得有工具才能把創意變成真的東西。這種感覺特別難受，就像你手裡有一把鎖但是沒有鑰匙。”
陸景淵靠著椅背看了他幾秒。
七歲半的孩子說出這種話，擱在別人家可能覺得是裝大人，但承澤這個小話癆從來不說虛的，他的每一句話背後都有他自己的一套邏輯。
“行，我給你安排一個數學家教，不走學校的課程體系，專門給你補你需要的那些數學工具，一週兩次，你能跟得上就繼續，跟不上就慢下來。”
“我能跟上。”
“先別把話說太滿，學東西不是拆鬧鐘，拆壞了能再裝，知識學岔了回頭糾正更費勁。”
承澤把草稿紙收起來摺好塞進口袋裡。
“爹，劉教授還推薦我參加秋季深度班。”
“我知道，他跟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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