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的一個週一早上，陸景淵第一次被念星拒絕了。
事情是這樣的，他照常六點五十把車開到門口，承晚的書包已經放在副駕駛了，念星穿著新校服從門口跑下來，小辮子在腦袋後面甩來甩去。
她跑到車門旁邊，伸手去拉把手的時候停了一下。
“爹爹，今天念星能不能自己走到校門口。”
陸景淵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沒動。
“從哪裡自己走。”
“就從那個路口，就是離學校還有兩百米的那個十字路口，您把車停在那裡，念星自己走進去。”
“為什麼。”
念星把書包的兩根肩帶往上拽了拽，臉上的表情有點不好意思。
“因為念星的朋友都是自己走進學校的，只有念星每次都是爹爹送到門口，然後念星的朋友就說念星是小寶寶。”
承晚從副駕駛探過頭來。
“念星姐姐是小寶寶嗎。”
“念星不是小寶寶，念星已經六歲了。”
陸景淵看著她抓著書包帶子一臉認真的樣子，發動了車子。
“行，停路口。”
念星上了車坐到後排，一路上嘴巴就沒停過。
“爹爹你知道嗎，我們班有一個叫小魚的女孩子，她畫畫特別好看，昨天她送了我一張她畫的小貓。”
“好看嗎。”
“好看，比念柔姐姐畫的簡單一點，但是小貓的眼睛是藍色的，特別亮。”
“念柔畫的貓眼睛是什麼顏色的。”
“黑色的，因為念柔姐姐說貓的眼睛在晚上才會變色，白天畫就要畫黑色才對。”
承晚從前面轉過頭來。
“那承晚的眼睛是什麼顏色的。”
“黑色的。”
“那承晚的眼睛晚上會變色嗎。”
“不會，你又不是貓。”
承晚想了想，覺得這個邏輯沒毛病，轉回去繼續啃手裡的半個包子。
車停在離學校兩百米的十字路口，念星自己開了車門跳下來，書包在背上顛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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