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橫豎是個死。”他把獵叉往肩上一扛，“賭一把。”
院門吱呀一響，人就沒影了。
木香抱著福寶站在門口，心裡七上八下，扭頭看懷裡這娃，娃倒是一點不慌，還衝她咧嘴笑，露出兩顆小米牙。
“你呀…”木香拿她沒轍，“你要是把你爹害出個好歹…”
“爹會回來的。”福寶奶聲奶氣，“爹扛著大熊回來。”
……
這一等，就是一整天。
糊糊在鍋裡熱了又熱，誰都沒心思吃，木蘭在院子裡轉了八百個圈，轉的老黃狗都嫌暈，三個弟弟扒著院門望，脖子都望長了。
“姐，爹不會出事吧。”木生拽她袖子。
“閉上你的烏鴉嘴！”木蘭兇他，兇完自己眼圈先紅了。
木香沒說話，把福寶裹在小被子裡抱在懷裡，一隻手一下一下拍著她，拍的其實更多的是安自己的心。
福寶倒是乖，窩在她懷裡不哭不鬧，時不時支起耳朵聽一耳朵院牆外頭的動靜。
老黃狗趴在門檻邊上，忽然一個翻身站起來，耳朵唰的一豎。
“回來了回來了！你爹回來了！嘿，真叫他說著了！”
福寶眼睛一亮，掙扎著從木香懷裡滑下去，邁著小短腿就往門檻那邊挪。
“咋了福寶？”木香去撈她。
外頭先傳來的是人聲，亂糟糟的，由遠及近，跟炸了鍋似的。
“讓讓讓讓！哎喲我的親孃，這真是黑瞎子？”
“兩百斤打不住！木老三這是走了什麼運！”
“人家那不是運，人家那是命硬…”
院門被撞開，木大叔肩頭扛著一頭黑熊邁進來，熊的四個爪子都捆著，血順著雪一路滴，滴成一條紅線，他整個人被壓的弓著腰，臉膛卻通紅，進門把熊往雪地裡一墩，轟的一聲悶響。
“爹！”
五個孩子全撲上去了。
木香衝在最前頭，上上下下摸他胳膊腿，“傷著沒？傷著沒爹？”
“沒事。”木大叔擺擺手，一屁股坐進雪裡，喘的跟拉風箱似的，“洞裡睡著呢，一叉子的事…它到死都沒睜眼。”
他說著，抬頭，目光越過一群孩子，落在門檻邊那個小人兒身上。
福寶坐在門檻上，兩條小短腿懸著，晃啊晃，衝他笑。
“爹，”她奶聲奶氣，“狗狗不會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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