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清,這三個字才是真正的套子,谷在東坡,去了一看就露,露了,那條路就不是他木家的了,不去,就是預設設私套。
怎麼說都是輸。
木安站在屋簷下,拳頭攥的咯吱響,往前邁了半步就要開口,木大叔斜過來一道眼神,把他釘回了原地。
“爹…”
“回屋去。”
木安咬著牙退了,退的每一步都跟踩在釘子上似的。
“話帶到了。”錢管家撣撣袖子,轉身上車,車簾子撂下前又補了一句,“明日辰時,祠堂,一家之主得來啊,不來,就當認罪。”
馬蹄聲遠了,院子裡靜的能聽見雪從房簷上往下掉。
木寧一屁股坐進雪裡,“爹,這可咋整,咱沒設套,可那谷…那谷一露出去…”
露出去,趙地主就能帶著全村人進山,把東坡踏平,獵物打散,木家這幾天的進項,一夜回到半個月前。
木大叔沒吭聲,蹲下去接著修他的弓弦,修著修著,手停住了,半天沒動。
福寶窩在木香懷裡,大眼睛眨了眨,忽然掙扎著要下地。
木香放她下來,她邁著小短腿吧嗒吧嗒跑到牆根,蹲到老黃狗跟前。
老黃狗正趴著打盹,見她來了,掀了掀眼皮。
“小娃娃,跟你說個事兒,我憋半天了。”
“剛才那個瘦猴進門的時候,我湊過去聞了聞他的靴子。”
“靴子底下糊著一層紅泥,紅泥啊,這村裡村外的雪底下全是黃土黑土,就一個地方的泥是紅的。”
“東坡,崖背陰那一片,土泛紅的跟鏽了似的,我小時候在那兒刨過耗子洞,一聞一個準。”
福寶的小手,慢慢攥緊了狗脖子上的毛。
她跑回院裡,拽住正要去燒水的木蘭的褲腳,仰起臉。
“二姐,抱。”
木蘭彎腰把她撈起來,她湊到木蘭耳朵邊上,奶聲奶氣,一個字一個字。
“狗狗說,管家爺爺的靴子底下,有紅泥。”
“紅泥,只有東坡才有。”
木蘭抱著她的胳膊,倏的一緊。
站在當院裡,半晌沒動,懷裡小人兒的呼吸一下一下噴在她脖子上,她的眼睛卻一點一點睜大,瞳孔都縮成了針尖。
什麼舉報,什麼村規,全是扯淡。
趙家的人,已經去過東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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