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李清嫿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姬婉睜開眼看她:“後來萬籟俱寂,塵歸塵,土歸土,我好似身處在無邊黑暗中,身邊一絲活物也無,一絲亮光也無,伸手摸去,皆是虛空。”
“再能視物時,我已經回到了四年前,我和李氏正式聯姻一個月前。那時,你已經死了一年了,謝道安還沒上位。我原本想先發制人,卻依舊無力阻止他一步步走到這個地位。”
姬婉悽然一笑:“我不明白為何我要回來再遭一遍前世的痛苦,我根本無力改變什麼,殺不了他,難道……難道……還要我帶著姬氏,助紂為虐嗎?”
“也許……也許你的重生只是個意外。”李清嫿喃喃著,她心中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言語去解釋,心亂如麻,一方面不敢相信這竟是已經重啟過一次的世界,一方面更不敢相信謝道安會做出這麼……毀天滅地的事。
可她也知道,如果她一直沒有回來,或許謝道安是真的做得出來。
原來當初系統說的男主黑化值100%,就會不可逆轉的成為大反派,讓整個世界根基崩塌,這個世界會毀滅,都是真的,而且是曾經發生過的。
那是什麼力量在掙扎著,重啟這個世界,亦或是……是將整個世界的時間線硬生生拉回來,在謝道安即將黑化爆發時,讓系統將她送了回來,下達任務給她:阻止男主黑化。
姬婉堅定看著她道:“即使只是個意外,我也要竭盡我所能,改變一切,哪怕只是徒勞無功!我生而為人,便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故土,淪為煉獄!”
“我原本想的是,若是實在無法阻止,我便找機會將他殺了,不是我死,便是他亡。但是,意外出現了……”
“意外的是,我回來了。”李清嫿替她補充完,攥著椅子扶手的掌心緊了又松,鬆了又緊,像是要將那珍貴的紅木抓爛一樣。
也許是她沒經歷過,不能身臨其境地想象姬婉那時候的處境;
也許是她鐵石心腸,自私自利,聽完姬婉的一番話,對謝道安竟是心疼大過於一切……
她聽完姬婉的話,非但對謝道安沒有一絲恐懼,還泛起了一腔憐惜。
是非對錯,黑白與否,在他身上,對她而言都不太重要了。
既然他能為了她不顧一切,大雪地裡跪爛了膝蓋,得知她落水毫不猶豫跳進江中只為尋她,放棄本來輝煌耀眼的人生墮入歧途。
那麼不管謝道安做了什麼,她都願意站在他身邊,與他一同接受天道的審判。
與他相識相知相伴這麼久,他對她而言,早就不再只是一個單純的紙片人。
姬婉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看著她悵然許久,微垂著眼的神態,以為她是被和自己面前完全不同的謝道安嚇到了,便安慰道:“你別擔心,或許這一切都還有可以扭轉的機會。”
李清嫿抬眸看她:“所以,這就是你現在這麼急著來尋我的原因,是嗎?”
姬婉讚賞頷首:“郡主聰慧。”
“我一直都在暗中打探觀察謝道安的風向,原本自你出現之後,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變化。他似乎又變得正常,不再瘋瘋癲癲,仍存理智,竟真的將朝事處理得很好,儘管手段仍然雷厲風行,但也是真的在殺貪官,肅清朝堂。”
“我猜,一定是因為你的出現,所以他沒有變成那樣,我還鬆了口氣,以為前世之事不會再重蹈覆轍。”
“然而,自從你失蹤之後,一切就都變了,一切又和前世重疊了。”
她的聲音發顫:“他那麼愛你,那麼珍重你,就連我都看出來是誰在背後對你下手,不是皇帝就是太后。他明明查出來了,卻只是將他們囚禁起來,一個個囚禁起來,還有永昌伯府那麼多口人,竟然也只是囚禁起來,一個都沒殺,他在你的事上,何時這麼能忍過了?”
“你不覺得奇怪嗎?”
李清嫿清楚地知道她在看著自己,卻難得心虛,沒敢回望回去,只是無聲攥緊了掌心。
姬婉一字一句肯定道:“郡主這麼聰慧,一定猜出來了吧?他一定在佈陣,他一定還在佈陣,前世他求你回來,如今你回來了,他就一定會求你留下,怕你又再被上天奪走。所以這次他要布更狠的陣,並且……以他的血親為祭品,投進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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