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溫振華臉色徹底冷了下來，眼底僅剩嚴肅與疏離。
他不願沾半點這種黑心門道，當即沉聲開口，語氣乾脆決絕：“老闆，今天這話，我就當從沒聽過。”
說完便不再多言。
肉鋪老闆見他油鹽不進，一臉不領情的模樣，嘴角不屑地撇了撇，心裡暗自吐槽。
要不是看他最近生意縮水、看著可憐，他根本懶得透露這條門路。這種低價肉不愁銷路，有的是貪利的小販搶著要，根本不缺他一個客戶。
溫振華不願多做逗留，冷著臉結清鮮肉貨款，推著車子轉身就走，步伐沉穩堅決，半點不留戀。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做生意虧點錢可以，絕不能虧良心。
溫振華離開不過片刻，身影剛消失在街角，一道匆忙的身影就探頭探腦地走到了肉鋪門口。
正是劉強。
他一大早特意避開溫振華，掐著時間趕過來，臉上帶著精明又急切的神色，一雙眼睛滴溜溜亂瞟，四下確認無人後，才壓低聲音開口：“老闆，今天……還有沒有便宜的貨？”
肉鋪老闆一聽見他的聲音，立刻放下手裡的屠刀，換成了熟稔又圓滑的笑臉，抬手朝鋪子後頭囤貨的暗倉揚了揚下巴：“原來是劉兄弟，放心，特意給你留著貨呢，就等你過來。”
劉強鬆了口氣，後背緊繃的肌肉緩緩放鬆下來，抬手擦了擦額角冒出來的薄汗。
這場和溫玉錚僵持的價格戰，已經硬生生打了好幾天。他咬著牙用新鮮好菜壓低定價，靠著低價硬生生分走一半客源。
可刨去高昂的食材成本，一天忙到頭，落到手裡的利潤薄得可憐，幾乎就是在勉強保本撐場面，再這麼耗下去，他手裡的積蓄遲早要被掏空。
就在昨天，肉鋪老闆悄悄把七毛一斤的劣質豬肉門路透露給他，劉強半信半疑，先少量拿了一點回去試水。
他讓劉敏用重鹽、醬油和大料猛火燜煮，濃重的調味完美掩蓋了肉質本身的異樣，裝進盒飯裡，幹著重體力活的工人們只顧著填飽肚子，壓根嘗不出半點區別。
更讓他喜出望外的是，靠著極低的進貨價，他索性大膽地給每一盒盒飯都多加了不少肉。工人拿到分量十足的葷菜，個個交口稱讚，不少人都誇他實在厚道。
一想到這裡，劉強眼底迸出貪婪又興奮的光，搓著手快步往庫房走，語氣急切：“昨天拿的貨效果太好了，工人們半點沒察覺，還都誇我肉給得多。今天我得多囤一些，越多越好。”
肉鋪老闆跟著他走到堆放著冷凍劣肉的角落，壓低聲音提點：“你記住，一定要重料紅燒燉煮，千萬別清炒清蒸，只要蓋住那股子怪味，就萬事大吉。這貨不愁賣，也就我念著咱們打交道，才優先留給你。”
劉強連連點頭，心裡早已盤算起一筆劃算的賬。
用近乎半價的劣質肉頂替正經鮮肉，成本直接腰斬，既能繼續維持低價售賣的優勢，還能多出大把利潤，用不了多久，就能徹底把溫玉錚父女擠出這片工地攤位。
他看著沉甸甸裝好的肉袋，嘴角勾起陰惻惻的笑意，只要能贏過溫家，昧一點良心，在他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中午小吃街
溫振華抬眼望向對面攤位新立出來的木牌，上面用炭筆清清楚楚寫著：盒飯一塊三一份。他眉頭不自覺緊緊擰在了一起，側過頭壓低聲音對著身邊的溫玉錚嘀咕：“都壓到這個價錢了，他們這樣還能賺到錢嗎？”
溫玉錚手裡還在有條不紊地分裝著配菜，心裡默默快速盤算起來。她們家一直用新鮮正經的肉菜原料，就算按照自家的進貨成本來估算，一盒盒飯定價一塊三，刨除掉食材自然損耗，到頭來也就只能餘下五毛出頭的微薄利潤。這還沒有算上人力耗費、日常雜項開銷，算下來幾乎就是在虧本硬撐。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篤定：“他們這麼硬扛定價，根本賺不到什麼錢，純粹是在死撐。”
溫振華滿臉困惑，摩挲著手裡的不鏽鋼菜勺，實在想不通對方的用意：“那他們費這麼大功夫，到底圖什麼呢？”
溫玉錚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前世她獨自經營過小飯館，形形色色為了搶生意不擇手段的商販她見得太多，從劉強第一次打起價格戰開始，對方心裡打的算盤，她就看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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