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上的日子雖然有些難熬，但一轉眼的時間就到了陽城。
溫振華拎著沉甸甸的行李，站在人潮湧動的出站口，抬眼望著周遭熟悉的街景建築，眼底滿是唏噓，輕聲感慨道：“才離開半年多，看著倒也陌生了不少。”
街道依舊是記憶裡的模樣，商鋪林立、人聲嘈雜，小城的煙火氣分毫未變，可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那咱先把行李都放家裡修整一下，再去看奶奶吧。”
溫振華低頭聞了聞身上的衣服，苦笑一聲。四天三宿的綠皮火車，狹小車廂裡悶得厲害，一身汗臭混著泡麵、茶水的味道，層層疊疊裹在身上。
“確實得洗漱一下，這幾天都快醃入味了，就這麼去醫院見你奶奶，不太好。”
溫玉錚聞言，環顧了一眼車站外熱鬧的街景，微微頷首：“也好，先去回家簡單收拾一番，換身乾淨衣裳再過去。奶奶躺在病床上，我們一身味道過去，也怕燻著她。”
於是他們倆拎著行李回到了曾經住的職工宿舍。
這個點正是工人們下班的時間，宿舍區的小路上人來人往，腳踏車叮鈴鈴響個不停，到處都是談笑聲，一股飯菜的香氣從各家視窗飄出來。不少老同事、老鄰居一眼就認出了溫振華，紛紛停下腳步打招呼。
“喲，振華！你怎麼回來了？你們一家不都下海做生意去了？！”
“是啊是啊，你們怎麼回來了？”
“聽說南方那邊遍地是黃金，到底是不是真的呀？”
溫玉錚把行李往腳邊放了放，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客氣地回道：“哪有什麼遍地黃金，也太誇張了吧，都是起早貪黑，一點點辛苦熬出來的。”
“這不是有聽說我奶腿摔斷了，住院了，我跟我爸這不連忙趕回來，看看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旁邊一個大嬸聞言，嘆了口氣：“哎呀，老太太出事了？那可真是遭罪。”
旁邊另一位老師傅緊跟著開口，滿臉詫異：“斷腿了，不能吧，我前天還看見你奶在院子裡逛呢，雖說走路慢些，精神頭看著還不差，怎麼說摔就摔了？”
這話一齣，溫振華動作一頓，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心裡生出一絲疑惑。孫嬸打電話過來，只說是下樓撿廢品摔斷小腿，可按這位老師傅說的，不過短短兩天前，老太太還能在院子裡走動。
溫玉錚神色不變，依舊維持著溫和的神情，只是多留了個心眼，輕聲接話：“我們也是剛接到訊息，具體怎麼摔的、傷勢輕重，我們還不清楚，這不是剛下火車，準備收拾妥當就去醫院看看。”
“哎喲，那可得好好瞧瞧。”大嬸皺著眉。
溫玉錚順勢輕輕拉了拉父親的胳膊，對著鄰里微微欠身：“各位叔叔阿姨，我們一路趕路還沒收拾，就不跟大家多聊了，等安頓好就去醫院。”
“好好好，快去吧。有什麼難處，有空了再說。”眾人見狀，也識趣地不再追問，各自散開，繼續往自家宿舍走，只是邊走邊小聲議論著這件事。
父女二人提著行李，沿著石板小路繼續往前走，直到走遠，耳邊的議論聲弱下去，溫振華才低聲開口：“聽老師傅說，前兩天奶奶還能在院子走動，怎麼孫嬸卻說你奶摔骨折住院了。”
溫玉錚搖頭也不知這裡面賣的是什麼藥。
回到家後。
溫振華先走到窗邊，推開兩扇窗通風。“你先拿洗漱用品簡單擦一擦，換身乾淨衣服，我去樓下打水。”
“嗯。”溫玉錚應下，開啟行李箱翻找乾淨衣物。
兩人各自簡單擦洗，換下火車上沾了汗味的舊衣裳。等收拾妥當，精神清爽不少，溫振華拿起帶來的營養品，看向溫玉錚。
“收拾好了，咱們出發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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