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搬去深市和我們同住，也不是不行。”
“但是，爺奶俗話說養兒防老，養兒防老，除了我爸以外，你還有兩個兒子，既然你都跟我們一起住了，那另外兩個兒子就負責你的生活費吧！”
溫玉錚話音落下，客廳裡瞬間炸開一陣騷動。
黃莉臉上剛冒出來的喜色猛地僵住，方才還鬆下來的身子一下子繃直，脫口而出：“這怎麼能行！老人跟著誰家，自然是誰承擔開銷，哪有住著老二家，反倒讓我們出錢的道理？”
溫玉錚淡淡瞥她一眼，聲音清亮沉穩：“大伯母，道理要講就講到底。養兒防老，是三個兒子共同承擔贍養責任，不是誰與老人同住，另外兩個人就可以甩手不管。
爺奶搬去深市，吃住都在我們家，日常起居、生病陪護，我爸媽要費心照料。這生活費、醫藥費，理應由大伯和小叔來承擔。”
溫振興皺緊眉頭，臉色難看：“玉錚，話不能這麼算。你家條件比我們好得多，我們手頭緊，哪裡扛得住這筆開支？”
“大伯，你是從哪裡聽說我家條件好的？”溫玉錚微微偏頭，語氣平靜，
“我們一家搬去深市才半年，到現在還在租房子過日子。每天天不亮就要早起去菜市場挑便宜菜，中午我爸還要跑到工地邊上買最便宜的盒飯將就。夜裡收工回家，我們還要自己醃鹹菜省下菜錢，一天到晚腳不沾地，根本沒有旁人想的那樣寬裕。”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溫老爺子和溫老太，緩緩繼續開口。
“要說爺奶跟著我們去深市同住，倒也不是完全不行。來了正好能幫我們搭把手乾點活，多少減輕一點家裡的壓力，這點我們自然是樂意的。”
這話一齣，溫老太眼中剛燃起一絲微光，可下一句，就被溫玉錚接下來的話澆涼。
“只是大伯你們心裡也要清楚，深市的花銷，遠遠比陽城高得多。爺奶若是長住，吃住日常開銷全壓在我們家，我們實在頂不住。老兩口如今還算硬朗，但是過兩年要是病了什麼的，這筆錢我們家真的承擔不起。”
黃莉一聽，立刻皺起眉，迫不及待開口反駁：“你這話就不對了！老人過去幫你們幹活，哪有還要我們另外掏錢養老的道理？”
“大伯母，你這就說的不對了，我爸爸也來接過去，是因為他孝順爺奶幫我們幹活，是因為他心疼孩子，這跟你掏不掏錢有什麼關係？”
“大伯母，你這就說的不對了。我爸爸願意接爺奶過去，是因為他孝順。爺奶過來幫我們幹活，是長輩心疼晚輩、搭襯小家的情分，這是親情，跟你們該不該掏錢養老，根本是兩碼事！”
溫玉錚眸光清亮，句句條理分明，直接堵死黃莉偷換概念的歪理。
“爺奶我說的不對嗎？”溫玉錚歪頭看向溫老太二人，眼神澄澈坦蕩，等著長輩一句公道話。
溫老太被問得理屈詞窮，臉上掛不住體面，當即一歪嘴，擰著眉頭蠻橫反駁，語氣滿是不耐與委屈：
“我跟你爹去深圳，是去享福的！不是巴巴跑到你家，給你們當免費長工的！”
這話一齣，滿室寂靜。
她理直氣壯地挺起胸口，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瞪著溫玉錚喋喋不休：“我一把年紀，腿腳還不利索，渾身都是毛病！本該是你們小輩伺候我、孝敬我的，哪有我老骨頭一把，還要天天給你們幹活受累的道理？你這孩子，心思怎麼這麼刁鑽！句句都在算計我們老兩口！”
黃莉瞬間來了底氣，立刻附和起鬨：“就是啊！爸媽辛苦一輩子，到老就想享幾天清福！哪有養老還要幹活的道理，玉錚你這要求也太苛刻了！”
溫振興也順勢點頭，一副公允模樣：“玉錚，尊老愛幼是本分，讓爺爺奶奶養老享福是應該的，不能想著讓老人操勞減負。”
幾人一唱一和，瞬間顛倒黑白，把願意搭把手的親情幫扶，扭曲成了溫玉錚苛待老人、算計勞力。
溫玉錚聽完，只輕輕笑了一聲，笑意清冷，不帶半分溫度。
她靜靜看著撒潑狡辯的溫老太，眼底沒有半分退讓，一字一句，清晰通透，字字都戳破她的雙標與私心：
“是嗎？可我怎麼聽說，您住在大伯家這段日子，天天出門撿紙殼、拾廢品，幫著大伯家貼補家用，從來沒喊過一句累，更沒說過自己是當長工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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