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我爸，從小懂事、從不爭搶、離家最遠、得到最少，偏偏從小到大，家裡的爛攤子、難解決的麻煩、旁人不願扛的重擔，全是他一力接手。”
“出事他兜底，欠債他還錢，吃苦他受著。如今就因為他踏實、他心軟、他在外地掙辛苦錢，就活該包攬全家養老，活該被你們聯手壓榨？”
一番話，句句屬實，字字誅心。
溫振東臉皮發燙，下意識避開所有人目光，手足無措地摳著衣角，再也裝不出可憐弱勢的模樣。
溫振興面色鐵青，羞愧難當，垂著頭不敢抬眼。
黃莉嘴張了又張，之前所有的強詞奪理、道德綁架，此刻全都堵在喉嚨裡，啞口無言。
溫老太怔怔站在原地，眼眶通紅，心裡那一輩子根深蒂固的偏心，轟然裂開一道縫隙。
她一輩子覺得老二犟、不懂事、愛記仇，覺得老大穩重、幼子可憐。可直到此刻她才看清，最不懂感恩、最自私涼薄的，從來不是被虧欠的溫振華。
是她傾盡一生偏愛護佑的兩個兒子。
溫振華護著女兒，看著狼狽心虛的一家人，聲音平靜到底，徹底落下終章：
“爸，不用再勸了。”
“大哥不願出錢，小弟無力承擔，你們只想讓我全權兜底。這偏心的養老，我絕不接。”
要不然這樣吧，爺奶，我們給你們兩個選擇。”
“第一，你們可以跟我們去深市一起住。但是你們的生活費、醫藥費、日常所有開銷，全部由大伯和小叔共同承擔。每個月按時轉賬，賬目公開透明。但凡他們哪一個月拖延、少給、甚至不給，我們立刻就把你們送回陽城。。”
她轉頭，目光凌厲掃過臉色驟變的溫振興、黃莉和縮在一旁的溫振東，字字擲地有聲：
“大伯跟小叔，你們也別打著如意算盤。別以為爺爺奶奶跟著我們去了深市，你們就能徹底甩手、高枕無憂、跑得乾乾淨淨。”
“以前你們欠債跑路、遇事躲懶，我爸心軟替你們兜底。但從今天開始，沒用了。”
“老人住在我們家，是我爸盡孝心、盡照料的力。但你們該承擔的金錢責任，一分都逃不掉。照料歸我們，出錢歸你們，權責分明，誰都別想佔便宜。”
黃莉瞬間急了，當場炸毛：“哪有這個道理！老人住誰家就是誰家養！哪有住老二家、我們出錢的規矩！玉錚你這就是故意刁難，存心不讓公婆去你們那邊享福！”
“這叫公平，不叫刁難。”溫玉錚冷冷回視，“大伯母，享福是雙向的，不是單方面壓榨我爸。”
“爺奶在大伯家住著，能撿紙殼補貼你們家用；去小叔那邊，也從不會跟他計較分毫。可一到我們家，你們就要求我們無條件供養、二十四小時伺候，還不許老人搭手家務、不許你們出一分錢。天底下沒有這麼雙標的道理。”
溫振東慌慌張張擺手：“我沒錢！我真的拿不出來！”
“沒錢可以少出，可以按能力比例分攤。”溫玉錚寸步不讓，“但絕不能不出。你是兒子，不是外人，奶奶10月懷胎生下你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養大，到了養老的時候你裝起孫子來了。”
溫振興臉色鐵青，死死抿著唇，一言不發。
“第二個選擇，也簡簡單。”溫玉錚語氣平靜，不給任何人鑽空子的餘地，“爺爺奶奶留在陽城，繼續跟大伯你們一起住，我爸負責出錢，每個月按時把贍養費、生活費打過來。”
這話剛落地，黃莉想都沒想，立刻尖聲反駁，滿臉的抗拒與不耐：“可不行！絕對不行！”
她皺著眉，連連擺手，找著完美的藉口推脫：“我家一共就兩室小房子，本來就擠得慌！過兩年家裡孩子都要陸續結婚生子，到時候家裡人更多，房子根本住不開！哪裡還有多餘的房間給兩個老人常住？這方案想都別想！”
她算盤打得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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