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溫振興眼底徹底沒了溫度，寒涼得再無半分暖意，“媽，我幫襯他們十幾年，忍讓十幾年，次次犧牲我自己的小家，成全大哥三弟的私心，早就夠了。恩情是有限度的，沒有誰活該一輩子，為別人的懶惰和自私無止境買單。”
“媽，你不必多說了。”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心底只剩無盡疲憊與荒蕪。
世人從來都叫不醒裝睡的人，而他，永遠叫不醒一直偏心到老、固執到底的母親。
這麼多年，他不是不懂家裡的偏袒，不是看不清大哥三弟的推諉算計，只是念著生養之恩，念著一絲兄弟情分，次次退讓、次次包容。他以為自己多犧牲一點、多付出一點，就能換來家和萬事興，就能換來母親一絲公允、一絲心疼。
可到頭來，只是他一廂情願罷了。
如果想讓我養老，條件已經放在這兒了，你們可以慢慢考慮。”
溫振華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半點情緒，卻帶著不容撼動的決絕，徹底斬斷了所有人的僥倖。
“我也只會在陽城再待兩天。”他抬眼，冷冷掃過一眾人心思各異的表情。
“這兩天你們好好考慮，給我一個答覆，兩天之後我就會買票回深市。到時候你們找不到我，也別怪我絕情。”
話音落地，堂屋裡瞬間死寂一片，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所有人都徹底慌了神。
以往的溫振華，永遠心軟、永遠顧念親情、永遠會退讓妥協。不管家裡怎麼偏心、怎麼壓榨，他最後都會咬牙扛下所有養老擔子，從不會真正撒手。
可今天，他是真的寒透了心，也是真的打算徹底抽身了。
溫振興臉色猛地一沉，心裡又急又惱。他習慣性想靠著老二兜底享福，一輩子佔便宜、躲責任，早已成了常態。
他從未想過，一向溫吞好拿捏的溫振華，居然會有一天直接撂挑子。
“老二！你說的這叫什麼話！”溫振興厲聲開口，“爸媽生你養你，你就因為這點家事，要甩手走人？你這是不孝！”
“孝？”溫振華低低嗤笑一聲，眼底盡是寒涼與疲憊，“我的孝，十幾年來早就儘夠了。我獨自盡孝是本分，替你們兩個一同盡孝，那是情分。如今情分耗盡，我只守我自己的本分。”
一旁的黃莉更是慌了，再也顧不上之前的囂張氣焰。她最怕的就是溫振華徹底不管事，一旦他真的回了深市、斷了兜底，二老的養老重擔，百分百會壓在他們大房頭上，到時候家裡擁擠、開銷暴漲，三個兒子的婚事徹底沒了指望。
溫振東確實一臉無所謂的態度。
他剛才也想通了，反正自己無業無家的，根本就沒有錢給父母養老，就算簽了個什麼破協議，他也拿不出來錢，母親那麼疼愛他，定不會管他要的。
溫老太徹底慌了，再也不敢一味偏袒大房三房，急忙上前拉著溫振華的胳膊，帶著哭腔勸道：“老二啊，你別這樣！媽知道錯了，可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你可不能不管我呀！”
這一次，溫振華卻沒有再理會溫老太的哭鬧哀求，眼底一絲波瀾都無。他輕輕掙開母親死死拽著自己衣袖的手，側身抬手牽住身旁溫玉錚的手腕，步履沉穩，沒有絲毫留戀，轉身便踏出了堂屋大門。
父女二人的背影決絕又利落，將一屋子的狼狽、算計與拉扯，通通甩在了身後。
堂屋裡瞬間炸開了鍋。
溫老太愣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手上空空如也，方才的哭鬧瞬間卡住，心裡又慌又怨，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嘴裡不停唸叨著：“不孝子……真是不孝子……”
“都站著幹什麼？”溫老頭沙啞著嗓子，語氣滿是疲憊與失望，“還有兩天時間。想佔便宜、想耍賴，隨你們。但你們記住，振華這次是鐵了心了。”
溫振興抿緊嘴唇，臉色陰晴不定，陷入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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