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死死盯著溫老太，字字責備：“可你可倒好！一開口就提老大一家當年欠錢的舊事，翻那些爛賬！”
“你明知道當年家裡為了偏袒老大老三，甚至糊塗到差點賣了孫女抵債！”
“你非要舊事重提，故意戳老二最痛的傷疤，讓他想起你這些年的偏心。他還能心平氣和跟我們談嗎？！真是蠢得要命！”
一番斥責，說得溫老太滿臉通紅，啞口無言，只能死死攥著衣角，垂著頭不敢辯駁。
“我...我當時也沒想這麼多呀”溫老太心虛的辯解道。
溫老頭看著她這副樣子，胸口那股火氣依舊壓不住，重重哼了一聲：“沒想這麼多？你一輩子都是這樣！只顧著護著老大老三，從來沒替老二想過半分！當年那檔子事，是紮在他心裡最深的一根刺，你倒好，當眾就把這根刺硬生生挑開，他心裡能不寒嗎？”
溫振興站在一旁，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被這話戳得十分難堪。當年欠債、差點拿侄女抵債的事，本就是大房理虧，如今被父親當眾點出來，他臉上掛不住，卻又沒法反駁。
溫振東依舊漫不經心，撇了撇嘴：“爸，現在說這些也晚了。關鍵是接下來怎麼辦？總不能真等著二哥兩天之後一走了之吧？”
“還能怎麼辦？”溫老頭抬眼，目光落在溫振興身上，“老大，你是大哥，這件事，你得主動。晚會兒，你帶著黃莉，去找振華。態度放誠懇一點，不要再拿孝道壓他，也不要再想著討價還價、繼續佔便宜。好好跟他認個錯，把養老協議的事敲定下來。”
溫振興眉頭一皺，面露難色：“爸，讓我主動低頭？那……那協議上三家平攤，以後每個月都要出錢，我們家壓力實在不小啊。”
“怎麼讓你給我養老？還委屈你了？”
溫老頭聞言，猛地抬眼，眼神驟然沉厲，再也沒有半分年邁的溫和，字字帶著壓人的威嚴。
他死死盯著臉色閃躲、滿心算計的溫振興，語氣冰冷又決絕：“你不籤那個協議也行，我不逼你。”
這話一齣，溫振興心裡剛鬆了半口氣，下一秒就被老人接下來的話徹底砸懵。
“反正如今你媽跟我，當年為了幫你填窟窿、替你還債，把老家的房子都賣乾淨了。”
溫老頭字字清晰，句句戳中要害，半點情面不留：“我們老兩口，名下如今片瓦無存、無家可歸。既然你不願三家分攤養老，不肯簽字擔責，那也簡單。”
“往後我們兩口子，就常年居住在你們家！吃住、看病、日常照料，全都賴在你大房！”
轟的一聲，溫振興整個人徹底僵住，臉上的僥倖瞬間碎得乾乾淨淨。
一旁的黃莉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慘白，方才所有的算計、推諉、不情願，瞬間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他們家本就只有一套狹小的兩居室，一家五口擠得轉不開身，三個兒子本就沒婚房、沒出路，婚事遙遙無期。
若是再添兩個老人常年吃住同住，家裡徹底擁擠不堪，日常瑣事不斷、開銷翻倍，別說攢錢給兒子娶媳婦，往後一家子都要被死死拖累，徹底翻不了身！
“爸！您、您不能這樣！”溫振興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又慌又急，“當初賣房是你們自願的，怎麼能現在一股腦全壓在我身上？”
“自願？”溫老頭冷笑，眼底滿是悲涼與失望，“若不是為了替你還債、幫你兜底，我們一把年紀，何苦賣掉安身立命的老房子？我們傾盡所有幫襯你，如今老了、動不了了，讓你盡孝養老，你倒開始覺得委屈、覺得我們拖累你了？”
溫老太一看老頭子動了真怒，句句死掐著老大不放，生怕真鬧到二老搬去大房常住的地步，連忙快步上前打圓場，一邊拉著溫老頭的胳膊，一邊朝著溫振興使眼色。
“老頭子！你消消氣，消消氣！”她急聲勸著，又轉頭替大兒子辯解，“老大沒有這個意思，絕對沒有不想養老、不想盡孝的意思！他就是一時嘴笨、心裡著急，話說得不好聽罷了！”
她生怕老頭子硬逼到底，真把路堵死，更怕老大徹底被逼急，到時候破罐子破摔，一家人徹底決裂。
溫老太一邊賠笑，一邊偷偷瞪了一眼站在旁邊手足無措的溫振興，示意他趕緊認錯服軟。
溫振興被老爺子一番狠話壓得心裡發慌，又被母親眼神提點，縱使滿心不甘、滿腹憋屈，也只能硬生生嚥下所有牴觸，耷拉著眉眼不敢再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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