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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他聞到了熟悉的海棠花氣味。
清麗的芳香在鼻尖瀰漫,他憶起了孩童時被這種花朵支配的恐懼。
“二哥,二哥我不喝藥,你拿走,我沒有生病……”
回憶太過駭人,沈子燃活生生嚇醒了。
醒來後他發現自己躺在軍營帳篷的床上,有個身著華服錦袍的男子,正背對著他搗鼓什麼。
他喜愛海棠花,腰間的香囊多裝海棠的香粉,舉手投足間矜貴高雅,像不染纖毫的世外高人。
他轉過身,面無表情的臉在看見沈子燃時,露出了明顯的嫌棄,“瞧你個傻樣,在京城傻不好嗎,偏偏要跑來這個地方,累得我趕路時衣服都髒了。”
沈紀塵用手指撫了撫衣襬的塵土,趕路騎馬濺起的碎泥在白衣上格外明顯。
“二、二哥……”沈子燃看見他緊張的吞了吞口水,往床腳挪了挪身體,結果牽扯到身上的傷口,疼得嘶啞咧嘴。
“蠢死你得了!給我好好躺好,要是把我剛跟你包紮好的傷口弄裂了,我扒了你的皮!!!”
沈子燃縮了縮脖子,又害怕又是不甘心,瞅了瞅床邊白衣玉冠,長得跟神仙一樣,卻說著刻薄話的沈紀塵,矇頭在被子裡哼哼唧唧。
“我都受傷了,你還兇我,你又兇我,我不要你,你走開!”
沈紀塵冷笑,端起一碗剛煎好的藥走過去,修長的手指在被子上用力一拽,沈子燃逃無可逃,暴露在空氣中,“給我喝藥!喝完再死,別辱了我神醫之名。”
沈子燃剛才說那麼一通,就是不想喝藥,“什麼神醫?你的藥好苦,別人家的大夫都知道多放點甘草,再不濟就會改改藥方,你整得這麼苦,誰喝?”
沈子燃不想喝,以前小時候他有個頭疼腦熱,都是沈紀塵抓草藥餵給他,他年級小,那個時候他又剛學醫術,不是被他苦死,就是被他毒死。
沈紀塵被拒絕也不生氣,小孩子嘛,難免會不聽話,對付不聽話小孩子加病人,他向來很有一套。
所以沈子燃下一秒被人強迫掰開下顎,灌藥灌了進去,濃稠的藥汁和苦澀的口感,下意識想吐。
“你要是敢吐,我就用銀針把你扎到癱瘓,然後送你滾回沈家。”
沈子燃不敢吐了,麻溜的把藥喝肚子,沈紀塵慈愛地幫他掖好被角,“聽話不就完事了,早點有這樣的覺悟不好嗎?”
沈子燃苦哈哈的想喝水,被沈紀塵粗暴地按了下去,“躺好,喝水影響藥效。”
沈子燃躺在床上,生無可戀,覺得自己還不如死了算了。
“二哥,您怎麼來臨山關了,藥王谷放你出來的?”
“他們不放,我自己不會跑嗎?”
沈紀塵把空藥碗放在一邊,對著旁邊的小桌子搗鼓草藥,“你少管我的事,今天要不是我來得及時,你就死了!”
他越說越氣憤,補充道,“爹他怎麼回事,居然把你從沈家放了出來,不是說好你在京城當你的沈家四公子嗎?”
沈子燃不樂意了,“什麼叫當我的沈家四公子?說得好像你不是沈家二公子一樣,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不能嗎?”
“不能。”沈紀塵指了指旁邊的帶血紗布,他還沒來得及清理下去,“你看看你現在,今天要是換了個人站在我的位置,誰救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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