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好動,立志要當大將軍的弟弟,是件很頭疼的事。
“爹很忙,自從娘去世之後更忙了,我知道他是想用公務擋住自己想孃的心思,娘走後,只有我和大哥年歲稍大,大哥是長子,事情很多,需要扛起沈府門楣;
三弟也是個半大的孩子,被姥姥帶去照顧,姥姥為了防止我們幾個照顧不好沈……暫時還是叫沈煙吧,也會時不時派人來京城把她接走。”
“所以府中只有我和四弟,他一直都是我在照顧,我自認為懂他,他沒說我就沒問,沒想到背後藏著這一段事。”
沈紀塵靜靜說,沈括就默默聽,走廊燭火的燈光將他們三人的影子投映在地上,就像三個正彼此依靠,互相擁抱的家人。
“我不管四公主她有什麼理由和藉口,敢傷害我弟弟,就算她死了我也要把她骨灰挖出來揚了!”
沈括聽明白了,“所以二哥想先找到四公主,或者四公主的墓地給四哥報仇嗎?”
“是,也不是。”
說話間他們走到了沈子燃的房間,沈紀塵把人放在床上,給沈括倒了杯水,“我想先找到沈煙,這幾天跟你們一起,我知道你們在香山墜崖,是為了追沈煙。”
“是我為了追她,楚離……我也不知道他追過來幹什麼。”沈括現在不想思考這個問題,“二哥,你的意思是,想和我一起殺沈煙?”
“是。”沈紀塵捏緊了手裡的茶杯,“我不喜歡她,更不相信她當時是突然消失,才讓四弟被四公主抓住,她是故意的。既然這樣,這筆賬就得算清楚。”
沈紀塵也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那個惡毒的女人幸好不是自己的親妹妹,否則他動起手來多有不便,“或許正因為不是親生的,所以才能做出推沈子燃頂罪的事吧。”
如果真在乎,就會表現的和沈括一樣,知道沈子燃出事第一個追出來,知道沈紀塵遇到了困難,會耐心詢問原因,再一起尋找解決的辦法。
親情,一向是彼此守護。
沈括找出了他問題中的重點,“二哥一直不喜歡她?”
你決定下得好乾脆。
“也不是一直不喜歡,她當時在名義上,畢竟是家裡唯一的妹妹,全家對她多有寵溺,我在家裡除了和四弟,就屬和她在待一起的時間最長,態度轉變是在一個宴會上,我親眼看見她推一個小姑娘落水,理由就是她穿了她一直買不到的裙子。”
“令我更加意外的是,她把人推下水後哭的梨花帶雨,說自己是不小心為之,還主動喊來僕人救人,在被我發現對峙後,跟我演戲,鬧著要冒著生命危險下水救人,以證清白。”
她哪有什麼清白,清白被她一口一個掛在嘴邊,只有諷刺。
“因為這件事,我才成為家裡唯一一個從不喜歡沈煙的人,她也知道自己在我面前裝不下去,逐漸減少和相處的機會,直到我去了神醫府。”
“現在想想,我就不該留情。”
年少的沈紀塵也有太多事情拿不定主意,有私心,不想把這件事鬧大,“如果我態度再堅定,再強勢一點,後面沈子燃就不會出事。
沈括看出了他的自責,“二哥,不怪你,當時的情況,就算你不留情面,也改變不了什麼。”
沈煙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演技,她早就見識過了,就算沈紀塵大義滅親,就算他說服了沈驍和江南的姥姥要懲罰沈煙,昭告世人,讓大家都戳著沈府脊樑骨咒罵,也沒人相信。
她不是都哭了嗎,哭得梨花帶雨,還是她找來僕人救人,最後被沈紀塵提出來質疑,還要跳進水裡救人呢!
當時在場的任何一個看客,都會迷失在她的演技裡。
年紀小,會哭、會演,是通行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