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雲城周邊的天，就沒幹淨過。
斬妖司設在城外山坳的臨時駐地，通訊官的終端一臺接一臺地響。
“柳河鎮失守。”
“白沙鎮告急，鎮口三座新巢，同時完工。”
“臨水縣蟻群過境，守軍退到城主府了。”
秦烽坐在石墩上，一碗粥端在手裡，半天沒喝。
他盯著攤開的戰術圖，紅筆畫的圈從雲城往外一圈圈蔓延，像石子入水，波紋不斷。
他問：“擴到哪了？”
通訊官在地圖上劃了一圈：“雲城周邊五鎮兩縣，全有蟻巢。少的三個，多的十幾個。”
“卵呢？”
“都在孵。大規模孵化。”
“一天能孵多少？”
“沒法估。按巢算，上萬只打底。”
帳篷外，土路上忽然湧來一群逃難的人。
三三兩兩，拖家帶口。
有人懷裡抱著瓦罐，有人肩上扛著半袋糧食。一個老漢褲腿被啃缺了半邊，看見穿戰甲的武者，腿一軟，跪在地上。
“大人，白沙鎮沒了。”
“螞蟻進鎮，先佔糧倉，再把人往城外攆。我孫子跑慢了，被拖進洞裡了……”
秦烽上前把人扶起來，沒說話，從兜裡掏出一塊乾糧塞進老漢手裡。
姜南站在帳篷邊，看著那隊難民，目光落在他們身後的天空。
黑煙連成一片。
他忽然想起汪家老宅底下那些排列整齊的卵。
每一顆卵，都是一隻妖獸。
每一隻妖獸，都要吃人。
它們占城、奪糧、建巢、孵化，有條不紊。
顯然蟻群的背後是有一整套指揮系統的。
張天海靠在帳篷柱子上，盯著戰術圖看了很久，忽然開口：“我在邊疆跟妖獸打了二十年。”
眾人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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