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也看著玻璃茶几上的三塊殘片，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大姐，你這也太能折騰了。”周也指著最核心的那塊帶簽名和金額的羊皮紙殘片，“瑞士銀行和波旁酒窖我能理解，你把它扔到羅斯柴爾德家族的保險箱裡是圖什麼？那兩家不是世仇嗎？”
塞西莉亞雙手撐著大理石桌面，胸口劇烈起伏，臉頰上泛起一種極度亢奮的潮紅。
“就是要放在世仇手裡！”
她嗓音沙啞，語速極快，吐字卻清晰無比。
“理查德那個老混蛋生性多疑。”
塞西莉亞伸出一根手指，點在第一塊殘片上。
“這東西只有他動用整個家族的情報網，花費巨大代價才從瑞士聯合銀行那個封存了八十年的死亡賬戶裡挖出來的，才能讓他起疑，讓他忍不住去追查第二條線索。”
她的手指移動到第二塊殘片上。
“當他在波旁家族廢棄了上百年的橡木酒窖底層，挖出第二塊帶有借款條款的羊皮紙時，他那點多疑就會被歷史的厚重感徹底壓垮。他會開始驚恐，開始相信。”
塞西莉亞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最後重重拍在帶有“紅桃Q”簽名的第三塊殘片上。
“最後，當他從世仇羅斯柴爾德家族那個絕密金庫裡偷出這最後一塊拼圖，看到上面的簽名和金額時。”
塞西莉亞笑了起來，笑聲在東廂房裡迴盪，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病態瘋狂。
“理查德會徹底崩潰！”
“洛克家族和羅斯柴爾德家族鬥了幾百年，彼此都沾滿了對方的血。理查德看到這份契約，根本不會去懷疑真假，他的大腦會自動幫他完成邏輯閉環！”
周也聽到這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塞西莉亞雙手抓著頭髮，把那頭白金色的長髮揉得有些凌亂。
“理查德會腦補出一個極其可怕的結論。他會認為，紅桃Q是一個活了三個世紀的幽靈怪物，而且這個怪物幾百年前就和羅斯柴爾德家族有過接觸！”
她轉身看向八十五寸大螢幕上孫立新那張瘋狂做空的曲線圖。
“加上現在，紅桃Q的賬戶正在期貨市場上瘋狂狙擊洛克家族名下控股的製藥企業。手段殘忍，完全不留餘地。”
“金融市場的單方面屠殺，配合現實中剛剛拼湊完整的歷史債權文書。”
塞西莉亞一字一頓，做出了最終的定論。
“理查德和那幫洛克家族的元老絕對會認定，這不是什麼新興資本的商業競爭。這是紅桃Q拿著三百年前的借條，連本帶利來討債了！”
整個東廂房安靜了下來。
只能聽見電腦機箱風扇轉動的微弱嗡嗡聲。
周也盤腿坐在轉椅上，嘴巴半張著，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把真物證撕碎，利用敵人本身的多疑，逼著敵人自己去腦補出一個根本無法戰勝的驚天陰謀。
甚至順手把羅斯柴爾德家族拉下水，給敵人制造一個精神上的無解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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