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他們出去。你聽不懂話嗎。”陳興漢拍了一下床沿,這一下用力過猛,惹得他靠在枕頭上劇烈喘息起來。
陳國強生怕自家老爺子出事,趕緊衝著特勤隊長揮了揮手。
八名警衛如釋重負,迅速退了出去,順手把厚重的防爆門嚴絲合縫地關上,病房裡只剩下製氧機呼哧呼哧的動靜。
陳國強兩步走到病床前,視線盯在父親蓋著的那條白床單上。
一張黑底燙金的硬質請柬停在上面。
剛才特勤隊衝進來搜查的時候,陳興漢順手把床單拉起了一個角,蓋住了這張請柬,沒讓警衛看見。
陳國強伸手把請柬拿起來。
觸感微涼,材質很硬,邊緣還透著一股極淡的墨水味。
“明晚八點。準時到。”陳興漢靠在靠背上,重複著剛才那個男人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這不可能!”陳國強拿著請柬,腦子完全不夠用了,“我就轉過身去拿個紙巾,前後加起來不到三秒。誰能繞過外面的三道紅外線柵欄,越過八個暗哨,進到這間屋子裡?”
陳國強在體制內爬了這麼多年,接受的全是唯物主義教育。
活生生的人怎麼可能瞬間移動?
“他不是從外面進來的。”陳興漢閉上眼睛,胸口起伏不定,“他是從牆壁的影子裡走出來的。那個男人……他沒有走動,他是從那一團黑影裡剝離出來的!”
陳國強聽完這話,第一反應就是荒謬。
要不是這話是從自己親爹嘴裡說出來,他絕對會以為對方腦子出了問題,或者是這幾天藥物吃多了產生了重度幻覺。
“爸。這不符合科學常理。”陳國強捏著請柬,“肯定是葉定邦搞的鬼。買通了內部人員,提前把東西藏在屋裡……”
“愚蠢!”
陳興漢打斷了兒子的話。
這位九十五歲高齡、曾在權力的牌桌上呼風喚雨的老頭,此時再也維持不住之前那種高高在上的定力。
“你到現在還在用常規思維去想問題。”陳興漢指著自己的胸口,呼吸越發急促,“別人既然能避開所有監控,悄無聲息地站在我的床頭,還能順手留下一張紙。那他能不能順手往我脖子上抹一刀?能不能往我的輸液瓶裡推一管空氣?!”
陳國強被這幾個問題砸得徹底沒了聲音,後背的衣服瞬間就被冷汗浸透。
陳興漢說得對。
對方能送請柬,就能送閻王帖。
所謂的西山零號樓特級安保防線,在那個人面前跟一層窗戶紙沒什麼區別。
“你真以為葉定邦有這個膽子,敢找人潛入我的病房裝神弄鬼?”陳興漢咳嗽了兩聲,“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這種完全無視物理防禦的手段,只有一種解釋。”
陳興漢抓起輸液管上的控制夾,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陸青山起死回生的事,絕對不是什麼偏方。葉定邦背後,真的站著一尊超出常理的大佛!”
陳興漢在體制內摸爬滾打一輩子,對事物的嗅覺極其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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