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山？”
王桂芬叫了一聲。
趙長山這才回過神。
何春燕已經走到屋簷下，她把籃子往胳膊上提了提，臉凍得發紅。剛才院裡鬧得那麼大，她顯然聽見了一點，這會兒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春燕，趕緊進來。”
王桂芬起身過去拉她，“外頭凍死個人，你杵門口乾啥？”
“趙嬸，我就送個東西。”
何春燕進門以後，先把鞋底的雪蹭乾淨，才小心邁過門檻。
她把籃子放到炕邊。
裡面十幾個凍梨，個頭不算大，黑乎乎的。
“我娘說，前幾天那苞米麵先欠著。家裡今年口糧還沒分下來，等過陣子有了，再給您補上。”
“補啥補！”
王桂芬臉一板，“就五斤苞米麵，你娘那身子骨正該吃點東西。拿回去。”
何春燕搖搖頭。
“趙嬸，您家也不寬裕。”
說著，她又把籃子往前推了一點。
趙長山一直站在旁邊。
前世他跟何春燕真正說過的話，其實沒幾句。
年輕的時候，他滿腦子都是孫紅霞。村裡誰家過得怎麼樣，誰家姑娘遇上了什麼事，他根本沒心思注意。
後來年齡大了，才從別人嘴裡零零碎碎聽過一些。
何春燕的爹何守義原先在林場幹活。
三年前出事，人沒了。
何家從那以後一下垮下來。
可現在真看見二十歲的何春燕，趙長山才發現，她比自己記憶裡還瘦。
棉襖明顯大了一號。
應該是舊衣服改的。
袖口磨白，右手虎口還裂著一道口子。
這麼冷的天，裂口周圍已經凍得發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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