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燕抱著那包藥，在院子裡站了好一會兒。
等趙長山把鹽、火柴和煤油拿進屋，她才跟進去，小心把藥放到炕桌上。
王桂芬正低頭縫東西，抬眼看見紙包，馬上明白了。
“給你娘買的？”
“嗯。”
何春燕輕輕點頭。
王桂芬伸手摸了摸紙包，沒問花了多少錢，只道：“那還等啥？一會兒就送過去。藥這東西可不能耽誤。”
何春燕心裡又是一熱。
她原先嫁過來之前，最擔心的就是孃家這邊。
誰家娶媳婦都怕碰上個填不完的窮窟窿。何家欠著債，娘又常年吃藥，她嘴上再怎麼說不拖累趙家，真出了事，總不能眼睜睜看著。
可從她進趙家門到現在，趙家人一句難聽話都沒說過。
昨晚婆婆還讓她往孃家送了一大碗肉。
今天趙長山賣掉狍皮，頭一件事又是買藥。
“娘。”
何春燕遲疑了一下，“長山這趟一共才掙十來塊，藥就花了兩塊多……”
“花就花了。”
王桂芬手裡的針都沒停。
“錢掙回來就是過日子的。你娘真把身體拖壞了，以後花得更多。”
她說著又朝倉房努努嘴。
“昨兒還剩點狍子肉，等會兒再割兩斤帶過去。”
“娘，昨晚才送過。”
“昨晚那碗能吃幾頓？”
王桂芬瞪了她一眼，“你娘病著，小軍又正是能吃的時候。咱家現在還有，總不能守著肉讓親家餓肚子。”
何春燕張了張嘴，到底沒再拒絕。
趙長山站在一旁聽得直笑。
“娘，你昨兒不是還罵我敗家？”
“我罵的是你一鍋燉那麼多！”
王桂芬臉一板，“給親家送點能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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