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座釘子拔掉了。
她站起來。看著電線杆。看著白色的瓷絕緣子。看著灰色的天。三個中繼站。01、03、07。西邊的三角形。訊號傳過去了。第七分隊知道她在西邊。他們的視線被拉到西邊。北邊和東邊的02、05、06還在執行。還在傳訊號。但訊號顯示目標在西邊。他們的資源會向西邊傾斜。
她完成了。
然後——
悖論引擎探測到了新的訊號。
不是機械訊號。不是中繼站的齒輪。是別的。一種不同的頻率。更高的。更尖銳的。像一根針在金屬板上劃。
蘇曉的骨甲在左手上微微震動了一下。鱗片從閉合狀態彈開了一條縫。銀白色紋路在內部加速迴圈。不是她控制的。是裝置的反應。悖論引擎檢測到了威脅訊號。
她抬頭。
遠處。大約五百米。城市邊緣的方向。灰色的天空中出現了一個點。不是鳥。不是雲。是一個黑色的點。在灰色的背景上極小的。但它在移動。在下降。在靠近。
無人機。
不是第七分隊的常規型號。更大。更黑。更安靜。沒有螺旋槳的聲音。是反推式。像一顆子彈從天上掉下來。但掉得很慢。
獵殺協議。
不是觀察。是獵殺。
沈昭說過。打破中繼站會觸發損傷訊號。損傷訊號傳過去。他們知道位置。知道行為模式。資料夠了。他們會升級。
資料夠了。
三個中繼站。三角形的移動軌跡。西邊的活動模式。足夠的資料。足夠的行為模式。足夠的座標。足夠的時間。
他們升級了。
無人機在下降。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在加速。不是直線下降。是螺旋的。像一隻鷹在盤旋。在鎖定。在確認目標。
蘇曉轉身。
她需要離開。不是跑。是走。快走。步幅大。步頻高。骨甲在左手上鱗片從縫隙中收回閉合。銀白色紋路恢復正常的迴圈速度。光在內部。不出去。不輻射。她不能輻射。輻射會暴露。輻射會發出訊號。訊號會被無人機接收。會被鎖定。會被追蹤。
她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快。但不是跑。跑的姿態會被視覺識別鎖定。走得快。像一個人趕路。像一個人有事要做。
無人機在後面。距離在縮短。三百米。二百五十米。二百米。
她的悖論引擎在後臺執行。掃描無人機的訊號頻率。機械的。電子的。有通訊模組。在和第七分隊總部通訊。在傳影片。在傳座標。在傳目標的位置。
她需要干擾。需要遮蔽。需要讓無人機的訊號斷掉。
但她沒有裝置。沒有干擾器。沒有遮蔽器。只有骨甲。只有悖論引擎。只有“我是蘇曉”。
她的“定義”能碰機械。能碰中繼站。能碰金屬盒子。能碰齒輪。
無人機也是機械。
但無人機在天上。二百米外。她的“定義”的碰觸範圍大約十米。也許十五米。二百米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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