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機從天上掉下來的時候，第七分隊總部知道了。
不是立刻。是三十七秒之後。通訊鏈路中斷。最後一條資料包從無人機上發出。不完整的座標。模糊的位置。訊號強度衰減曲線顯示目標距離極近。然後——什麼都沒有了。鏈路關閉。心跳訊號停止。裝置離線。
總部的值班室在地下。混凝土牆。沒有窗戶。熒光燈在頭頂嗡嗡響。灰色的。一切都是灰色的。螢幕是灰色的。桌子是灰色的。人的制服是灰色的。金屬片在喉嚨上。第七分隊的標準配置。
值班員的名字叫陸遠。三十二歲。在總部工作了六年。他看著螢幕上無人機07的訊號從綠色變成黃色變成紅色。紅色意味著失聯超過三十秒。他按了警報按鈕。
警報聲是低頻的。不是尖銳的。是沉的。像一塊鐵板被敲了一下。整個地下空間都震動了。
三分鐘內。四個人到了值班室。
隊長。副隊長。通訊主管。戰術分析員。四個人站在螢幕前面。灰色的制服。灰色的臉。金屬片在喉嚨上反射熒光燈的光。
隊長叫方銳。四十一歲。第七分隊任職九年。他的金屬片比別人的大一點。不是標準型號。是定製的。上面有刻痕。七道。每一道代表一次任務。每一次任務都有傷亡。
他看著螢幕。紅色標記在地圖上。城市西邊。荒地的邊緣。無人機07的最後座標。
“確認失聯。”通訊主管說。聲音平的。沒有情緒。像讀一條天氣預報。“最後訊號強度衰減曲線顯示目標在十米範圍內。通訊模組在失聯前零點三秒被物理損壞。推進器同時停轉。不是電量耗盡。是控制訊號中斷。”
“什麼能中斷控制訊號。”副隊長問。不是疑問句。是讓通訊主管繼續說。
“電磁脈衝。但無人機沒有檢測到E特徵。訊號是乾淨的。沒有干擾。沒有 jaing。控制訊號從正常值直接歸零。像——被拔掉了。”
“被拔掉了。”
“像有人把線從牆上拔了。不是訊號被幹擾。是訊號不存在了。”
方銳沉默了五秒。他的手放在螢幕上。手指在紅色標記上按了一下。螢幕亮了一下。無人機的最後一條資料展開。座標。高度。速度。訊號強度。然後歸零。
“獵殺協議啟動多久了。”他問。
“十一分鐘。”
“派了幾架。”
“一架。無人機07。”
“為什麼一架。”
“觀察協議積累的資料顯示目標為單人。無武裝。無載具。行為模式為步行。移動速度平均每小時四公里。威脅等級評估為低。一架足夠。”
方銳看著他。
“威脅等級評估為低。”
“是。”
方銳把手指從螢幕上拿開。他轉過身來。面對四個人。熒光燈在他的臉上投下陰影。他的眼睛是黑的。不是棕色的。是黑的。像兩個洞。
“目標打破了三個中繼站。04、01、03、07。四個。用物理接觸。裝置損壞模式一致。金屬表面出現凹痕。齒輪暴露。結構變形。不是爆炸。不是工具。是接觸。”
他停了一下。
“然後無人機07在距離目標十米時失聯。通訊模組物理損壞。推進器停轉。自由落體。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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