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半個月，陳強像是換了個人。
不再每天天一亮就蹲在碼頭跟人較勁，也不再隔三差五跑去林舟面前找不痛快。
他每天早上起來把船收拾利索，出海打魚，下午回來賣完魚就往桂花村跑。
頭一回去的時候還知道害臊，到了村口就把腳踏車靠牆停下，蹲在路邊磨蹭半天才敢往趙家院子走。
去了三五回之後，臉皮慢慢厚了，進了院門就幫著趙老頭劈柴挑水，蹲在灶房門口幫趙小蘭她娘擇菜，手腳勤快得不像話。
趙桂芝看在眼裡，嘴上不說，心裡頭高興得直冒泡。
她兒子這二十一歲，頭一回見他對什麼事這麼上心。
林舟自然也聽說了。
這天傍晚他剛從工地回來，在村口碰見李二狗蹲在路邊剝花生，兩個人聊了幾句。
“陳強那小子，現在每天下午跑桂花村，跟上班似的。”
李二狗把花生殼扔進腳邊的簸箕裡，“我前兩天路過桂花村，看見他蹲在趙家院子裡修腳踏車鏈條，渾身是油，趙小蘭在旁邊給他遞扳手，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林舟聽了笑了笑，“那挺好，省得他天天閒得沒事找事。”
李二狗嘿嘿了兩聲，又剝了一顆花生扔進嘴裡，“對了林舟哥，聽說趙小蘭考上了北海供銷社的售貨員，下個月就要去上班了。”
“那陳強不得更勤快了？”
“可不是嘛，我今天聽陳強他媽說，陳強打算以後每天傍晚去北海接她下班。
不過北海離我們這可不近，來回要兩個小時，趙小蘭幹嘛不住在城裡。
晚上就算回來了，早上能趕得去嗎？再說各位這裡路又不好，騎自行屁股不得坐爛了。
陳說那小子能堅持嗎？”
“你管人家幹嘛！說不定人家有自己的考量。”
林舟沒有再說什麼，拎著鋤頭往家走。
走到半路的時候，遠遠看見陳強騎著腳踏車從桂花村的方向回來，車把上掛著一兜子什麼東西，看樣子是趙家塞給他的。
兩個人隔著十幾步的距離，林舟沒打算停下來，陳強卻主動剎了車。
“林舟。”他喊了一聲，單腳撐地。
林舟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陳強猶豫了一下，從車把上那兜東西里掏出一個紙包遞過來，“趙家做的艾葉粑粑，多了幾個，你拿回去嚐嚐。”
林舟愣了一下，伸手接過來。
紙包還溫熱著，隔著油紙能聞到艾葉特有的清香。
“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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