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面的村路上還帶著雨後特有的溼潤氣息，路面被雨水泡得鬆軟，踩上去微微下陷又回彈。
路邊的草葉上掛著細密的水珠，褲腳掃過去的時候沾溼了一小片，留下深色的水痕。
林舟走在前面，李二狗跟在後頭，兩個人沿著田埂往村東頭的坡地走去。
那片坡地靠近水渠，土質溼潤，每年這時候青蒿都長得格外茂盛。
走了一會兒李二狗開口問了一句：“林舟哥，你以前吃過青團沒有？”
“吃過。”
林舟腳步沒停，“小時候家裡做過，後來跟船出海了就沒再吃過，算算有好幾年了。”
“小蓮做青團的手藝是我們媽教的。”
李二狗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懷念，“我媽還在的時候每年春天都做，後來她走了。
小蓮就自己學著做，頭幾回做得不好，不是太硬就是太軟，後來慢慢就上手了。
她做的青團比村裡誰家做的都好吃。”
林舟“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兩個人沿著田埂又走了一段，坡地就在前面不遠了。
坡地上長著一片密密匝匝的青蒿，葉片細嫩碧綠，沾著雨水，散發出一股清香。
“就這兒了。”
林舟彎腰撥開一叢草，伸手掐了一根青蒿的嫩尖，放在鼻尖聞了聞，點了點頭，“嫩得很，正合適。”
兩個人蹲在坡地上，一左一右開始採摘。
林舟的手指利索，專掐枝頭最嫩的幾片葉子和頂芽，掐下來之後順手放進竹籃裡。
李二狗在他旁邊也不慢，兩個人並排往前推移，腳下的青草被踩出一串淺淺的腳印。
青蒿的清香混著雨後泥土的氣息，在微涼的空氣裡飄散開來。
兩個人摘了大半個時辰，竹籃裝了大半滿。
林舟站起來看了看籃子裡青翠欲滴的嫩葉，又扯了一片放進嘴裡嚼了嚼，清苦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隨即湧上來一縷回甘。
“夠了，回去吧。”他拍掉手上的碎葉和泥屑，拎起竹籃往回走。
李二狗跟在後頭，兩個人沿著來時的田埂慢慢走回去。
走到村口的時候，迎面碰上了陳亮。
他正蹲在自家院門口剝花生，看見林舟拎著滿滿一籃子青蒿過來，好奇地喊了一聲：“林舟哥，你們摘這麼多青蒿幹啥？”
“做青團，下午沒事弄點吃的。”
陳亮一聽眼睛就亮了：“青團？那玩意兒好多年沒吃過了，做出來能不能給我嘗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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