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井臺邊正把泡好的糯米撈出來瀝水,看見兩人推門進來,站起身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摘了這麼多?嫩不嫩?”
“嫩得很。”林舟把竹籃遞過去,“你看看,全是嫩尖。”
李小蓮接過竹籃低頭翻看了一下,滿意地點了點頭:“行,夠做兩大鍋了。
哥你把石磨搬出來,先把米磨成漿,我去洗青蒿。”
院子裡頓時忙活開了。
李二狗從牆角把那扇閒置了大半年的小石磨搬出來,在井臺邊架好,又打了一桶水沖洗磨盤上的灰塵。
石磨架好之後,李二狗蹲在旁邊,把泡好的糯米一勺一勺舀進磨盤頂部的圓孔裡。
林舟握住石磨上端橫插的木柄,開始推動。
磨盤轉動起來的時候,發出一陣沉悶而均勻的“咕嚕咕嚕”聲,石齒碾過溼米的顆粒感透過木柄傳到掌心,帶著一股細密的震顫。
糯米在上下兩片磨盤之間被碾碎、磨細,乳白色的米漿從磨盤邊緣的縫隙裡慢慢滲出來,順著石槽流進底下接著的木盆裡。
米漿很稠,,散發著新米特有的清甜氣息。
李二狗往磨孔裡添了兩勺米,抬頭看林舟推動石磨輕鬆的樣子。
忍不住開口說:“林舟哥,你這推磨的力氣真是大,平常我跟我妹妹兩個人換著推才推得動,你一個人推得這麼快。”
“出海扛漁網扛出來的。”
林舟手裡的動作沒停,石磨在他手下轉得穩穩當當,米漿從磨縫裡源源不斷地流出來,在盆裡漸漸漲高,“再說了,這個石磨不大,比我以前在船上搖絞盤輕多了。”
“船上的絞盤?是收網用的那個?”
“對,外海的拖網比村裡那種網大好幾倍,收網的時候絞盤要幾個人一起搖。
我那時候年輕,一個人頂兩個用,大副老說我是頭犟驢。”
李二狗笑了一聲,又往磨孔裡添了幾勺米,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李小蓮蹲在灶房門口洗完青蒿之後沒有閒著,她把青蒿在竹篩上攤開瀝水,又起身去灶膛裡掏了一簸箕草木灰,用細篩子篩過一遍,留下細密的灰粉,放在一旁備用。
林舟手裡的石磨又轉了幾十圈,直到最後幾勺米被徹底磨完,他才鬆開木柄直起腰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手腕。
李二狗把石磨上殘留的米粒用水衝進盆裡,再把石磨抬到井臺邊沖洗乾淨晾著。
林舟把裝滿米漿的木盆端到院子中央的石桌上,後退兩步讓出位置。
李小蓮走過來,用一塊洗得乾乾淨淨的白布蒙在盆口,布面平整地覆蓋住整層米漿,四角沿著盆沿垂下來。
她在盆沿外繫了一圈細麻繩把布固定住,然後端過那簸箕篩好的草木灰,用手捧起一把灰粉均勻地撒在白布上面。
草木灰是細密乾燥的,落在布面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像細碎的沙子灑在布面上。
灰粉在白布上鋪了薄薄一層,均勻而平整,覆蓋住了下面的白布,也覆蓋住了白布底下那層乳白色的米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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