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碼頭，海面上風平浪靜，幾艘漁船泊在岸邊隨著浪頭輕輕晃動。
林舟在碼頭邊上蹲下來，看著海面上起起伏伏的波光。
遠處一艘柴油機船的突突聲由遠及近，是村裡早出海的漁船回來了。
船靠岸的時候，船上的漁民跳下來繫纜繩，看見林舟蹲在碼頭邊，笑著打了個招呼：“林舟，今天不出海？”
“休一天。”林舟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收穫怎麼樣？”
“還行，弄了點雜魚，夠吃。”
那漁民把纜繩繫好，也蹲下來開始收拾漁獲，又抬頭看了林舟一眼，“聽說昨晚紅樹林那事有結果了？”
“嗯，趙家村那邊來人了，陳家賠了五百塊，李寡婦以後就跟陳老狗過了。”
那人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陳大牛這一輩子，算是被他兒子拖累死了。”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低頭繼續收拾他的漁獲。
林舟在碼頭上站了一會兒，拿著桶帶著小白沿海岸邊走去。
沙灘上多了幾隻覓食的海鳥，在退潮後的溼沙上留下一串細密的爪印。
遠處的礁石區在低潮時露出大片深褐色的巖面，上面附著密密麻麻的藤壺和牡蠣殼。
林舟走到沙灘邊緣，把鐵皮桶放在一塊平整的礁石上，蹲下來檢查了一遍潮水的走向。
退潮已經退到了最低位，水位正在緩緩回升，正好是趕海的好時機。
他捲起褲腿，踩進溼潤的沙泥裡，沿著礁石區邊緣開始翻找。
小白從來沒有來過海邊。
它站在沙灘邊緣，四隻爪子踩在溼潤的沙面上，被一波湧上來的浪頭嚇了一跳，猛地往後蹦了兩步，甩了甩沾了海水的爪子，歪著腦袋盯著那道退回去的白色水線。
海水退回之後在沙面上留下一片薄薄的溼潤痕跡，小白試探著往前邁了一步，又縮回去，再邁一步，低頭嗅了嗅被浪花浸溼的沙子，鼻尖沾了一粒細沙，打了個噴嚏。
林舟回頭看了它一眼，笑了一聲，沒有管它，繼續低頭翻找礁石縫裡的東西。
退潮之後礁石區邊緣的水窪裡留著不少東西，淺水窪裡幾隻小螃蟹被翻開的石頭驚動，橫著身子往更深的水裡鑽。
林舟鉗子一伸就夾住了一隻，丟進桶裡，又翻了幾塊石頭，在石壁根部發現了幾顆品相不錯的辣螺，殼面光滑，個頭均勻。
他一顆一顆地夾起來放進桶裡，手指沾了水，在晨風中涼絲絲的。
小白終於克服了對海浪的恐懼，邁著試探性的小碎步沿著沙灘邊緣跑了起來。
它先是在溼沙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爪印，又跑回來繞著那些印子轉了一圈，像是在研究自己踩出來的痕跡。
緊接著它發現了新目標——一隻被浪頭衝到沙灘上擱淺的小螃蟹，拇指大小，正奮力往水邊爬。
小白湊過去，鼻子幾乎貼到了螃蟹背上，小螃蟹豎起鉗子，對著它的鼻子揮舞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