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被這個小小的威脅嚇了一跳，往後縮了半步，又好奇地湊回去，伸出前爪輕輕撥了一下螃蟹。
螃蟹被它撥得翻了個身，八條腿在沙面上亂蹬，小白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又撥了一下，像是覺得這玩意兒挺好玩的。
林舟在不遠處的礁石區翻著一塊較大的石板，石板下面壓著一條擱淺的鯔魚，斤把重，魚鰓還在微微翕動。
他彎腰把魚撈起來放進桶裡，直起腰的時候看見小白正跟那隻小螃蟹玩得不亦樂乎。
小螃蟹已經被它撥得暈頭轉向，橫著身子想逃跑又被小白一爪子扒拉回來。
“行了，別欺負人家了。”林舟喊了一聲。
小白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耳朵抖了抖，又低頭看了那隻可憐的小螃蟹一眼，像是終於覺得沒意思了。
轉身踩著溼沙往他這邊跑過來，爪子在沙面上留下一串歡快的印子。
它跑到林舟腳邊，溼漉漉的爪子在沙泥上打了個滑，差點撞上他的桶，及時剎住了步子，甩了甩身上的水珠，濺了林舟一褲腿。
林舟低頭看了它一眼，沒有責備，只是伸手在它溼漉漉的後背上拍了拍：“走，往那邊看看。”
他拎著桶沿著礁石區邊緣繼續往前走，小白跟在他腳邊，小跑著，時不時停下來嗅一嗅路邊的海藻和貝殼碎片。
海藻的氣味對它來說很新奇，它低頭聞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繼續跟上去。
往前走了大約二十來步，林舟在一處淺水窪前蹲下來，水窪底部沉著幾隻蟶子，殼口微張，露出一點白色的肉足。
他把鉗子探進水裡，輕輕夾住殼緣，蟶子受驚猛地往回縮，但鉗子已經穩穩地扣住了殼口，被他整個從沙底提了出來。
肥嘟嘟的蟶子在陽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殼面上的紋理清晰而勻稱。
他接連挖了三隻，放進桶裡，又起身往前走了幾步。
小白沒有跟上，它的注意力被礁石縫隙裡一隻探頭探腦的皮皮蝦吸引住了。
那隻皮皮蝦半截身子露在礁石縫外面，觸鬚在風中輕輕擺動，像是在試探外面的動靜。
小白湊過去，鼻子剛碰到礁石邊緣，皮皮蝦猛地往後一縮，縮進了石縫深處。
小白急得前爪扒住礁石表面，腦袋往石縫裡擠了擠，又縮回來，喉嚨裡發出一聲沮喪的嗚咽。
它蹲在礁石前面，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縫隙，像是在等那隻皮皮蝦自己出來。
林舟回頭看了它一眼，被它那副守株待兔的樣子逗得笑了一下：“別等了，它不會出來的。”
小白不服氣，又蹲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放棄，站起來抖了抖毛，小跑著追上了林舟，在他腳邊蹭了一下。
林舟彎腰在淺水窪裡又撿了幾隻海螺，放進桶裡，桶底已經鋪了小半層。
他直起腰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順著潮水線往遠處望了一眼。
前方有一片礁石分佈得比這邊密集，水色也更深，應該藏著更多東西。
他正要往前走，腳邊的草叢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撲稜聲，一隻灰褐色的海鳥從草叢中猛地躥起來，翅膀拍打著灌木枝幹發出急促的聲響，往遠處飛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