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國掀開桶沿往裡看了一眼,那隻花蟹在桶底張牙舞爪地揮舞著鉗子,青灰色的蟹殼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不小,怕有七八兩。”李衛國美滋滋地蓋上桶蓋,又蹲下來繼續翻找下一塊礁石。
林舟走回自己那片區域,繼續沿著灘塗邊緣往深處推進。
他翻了幾塊礁石,石頭底下藏著幾隻小螃蟹和幾枚小螺,他把小螃蟹放回水裡,只撿了那幾枚品相不錯的海螺。
又往前走了幾步,在淺水窪的邊緣看見一道細長的水痕——沙泥表面有一道凸起的細線,像是什麼東西在底下剛剛走過的印記。
他蹲下來,順著那道痕跡往前找了找,在一處溼潤的沙面看到一個小氣孔,邊緣的沙粒還在輕微地往下塌陷,裡面的東西應該還在動。
他放下鉗子,伸手探進沙泥裡,沿著氣孔的走向往下挖,指尖觸到了一個光滑硬挺的殼體。
他小心地順著殼體的形狀往外撥,一隻肥碩的蟶子從沙泥裡被他整個挖了出來,殼口微張,噴出一小股細沙,在半空中劃了一道短促的弧線,落在桶沿邊又滾進桶底。
他掂了掂,分量足,少說有一兩多重。
之後他沿著灘塗邊緣越走越遠,手裡的桶也漸漸沉了下去。
蟶子、辣螺、幾隻梭子蟹、一捧皮皮蝦,還有一條擱淺在淺水窪裡的石斑魚,被他一網兜兜住甩進了桶裡。
蟶子蔥炒,辣螺白灼,梭子蟹煮粥,皮皮蝦椒鹽,石斑魚清蒸,這些海貨各有各的做法。
幾個村民在遠處也各有收穫,偶爾傳來一聲驚喜的喊叫,偶爾是兩個人蹲在一起研究一隻海螺的品種,討論聲和笑聲混在一起,在海風中傳出很遠。
遠處趙大伯也已經走到了一片石灘淺水區,正埋頭在水裡摸索著什麼。
過了好一陣子他直起腰來,手裡捏著一隻比巴掌還大的生蠔,殼面粗糲厚實,邊緣覆著一層薄薄的青灰色海藻。
他舉起來朝著林舟的方向揚了揚:“林舟,看看這個!”
林舟遠遠看了一眼,大聲回了一句:“趙大伯,您這生蠔夠大的,晚上清蒸了下酒正好!”
趙大伯哈哈笑了兩聲,把那隻肥碩的生蠔放進了網兜裡,又低頭繼續摸下一隻。
潮水退到最底部之後開始慢慢回漲,灘塗邊緣的水線一點一點地往上升,淹沒最外沿的那排礁石腳部。
林舟看了一眼桶裡的收穫,又看了看已經開始上漲的潮水,覺得差不多了。
他提起那隻沉甸甸的桶,沿著來時的路線往回走,腳步踩在溼潤的沙泥上留下兩行清晰的腳印。
李衛國也從遠處走回來,那隻鐵皮桶裝了大半滿,臉上帶著收穫後的滿足。
兩個人走回碼頭邊,把桶裡的海貨沖洗乾淨。
林舟桶裡的收穫分類擺好。
旁邊有村民也在沖洗漁獲,有人桶底躺著幾隻青蟹和一堆海螺,有人收穫了一些蟶子和蛤蜊,雖然都不算多但勝在都是實打實的海貨。
趙大伯也回來了,那隻大網兜裡裝著七八隻生蠔和一捧海螺,他蹲在水龍頭邊沖洗著,臉上帶著笑:“大年三十退大潮,這是老天爺給咱海邊的百姓送的福氣。”
“是啊,這是讓大夥年夜飯多加兩套菜。”另一個村民也說道。
林舟沖洗乾淨自己的漁獲,拎起桶站起來,跟李衛國打了聲招呼往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