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推開院門的時候，小白從門檻上跳起來迎上來。
他彎腰摸了摸小白的腦袋，把桶拎進灶房。
水龍頭擰開，冰涼的自來水沖刷過蟶子和辣螺表面的泥沙。
他蹲在案板前，把趕海帶回來的海貨一樣一樣分類處理。
蟶子泡在清水裡吐沙，辣螺用刷子刷乾淨殼面的青苔。
石斑魚刮鱗去內臟，沖洗乾淨後在魚身兩側劃了幾刀，抹了鹽和薑片醃上。
野鴨肉是李小蓮上午幫剁好的，用醬油和料酒醃了一下午。
他把從海邊抓回來的梭子蟹刷洗乾淨，對半切開，露出裡面橙黃色的蟹黃。
準備工作做好了，該上鍋了。
扣肉要最先蒸上，蒸的時間最長，在鍋裡慢慢煨著正好。
他把昨晚張嬸拿來給的扣肉，皮朝下碼進一隻深碗裡，澆上兩勺醬油和半勺白糖，撒了幾粒花椒和八角。
鍋裡添了水，把扣肉碗放進去，蓋上鍋蓋，灶膛裡添了兩根粗柴，讓火慢慢燒著。
另一口灶眼上架起炒鍋，他開始炒野鴨。
鍋燒熱，倒油，油麵微微晃動的時候下薑片和蒜瓣爆香，醃好的鴨肉塊滑入鍋中，油脂在高溫下迅速融化，肉塊邊緣泛起焦黃色，鴨皮的油脂滲進鍋底，與姜蒜的香氣混合在一起，變成一種濃郁厚實的焦香。
翻炒之後他沿鍋邊淋了一勺米酒，酒氣騰起來又很快消散，混著鴨肉的野味和醬料的氣息，在小灶房裡瀰漫開。
蓋上鍋蓋之後他把火調小了一些，讓鴨塊在湯汁裡慢慢燜燉著。
野鴨肉質緊實，沒有一兩個鐘頭燉不爛。
另一個灶眼上的蒸鍋也不閒著，水燒開之後他把石斑魚放了進去。
清蒸魚不用太久，大火滾沸上汽之後七八分鐘就夠。
他掐著時間揭開鍋蓋看了一眼，魚眼突出，魚鰭挺立，正是火候剛好的狀態。
出鍋之後碼上蔥絲和薑絲，澆上熱油，魚皮微微鼓起，醬色均勻，鮮香四溢。
白灼辣螺就簡單了，水燒開後下鍋煮個三五分鐘，撈出來過涼水。
螺肉在殼裡微微收縮，用牙籤一挑就能整個脫出。
鴨血已經凝固成塊了，他切成厚片，韭菜切段。
炒鍋燒熱下油，鴨血入鍋煎到表面微微焦黃，倒入韭菜大火快炒，鹽和醬油調味，翻炒幾下就出鍋了。
鍋裡又添了水，等水燒開的工夫他從灶臺邊的水盆裡撈出那幾只梭子蟹，對半切開，連同蟹黃一起放進滾沸的水裡煮粥。
米是提前泡過的，入鍋之後很快就開了花，蟹黃在米湯裡慢慢散開，把粥染成淺金色，蟹殼在沸水中翻滾，鮮味溶進粥裡，灶臺上氤氳著一股濃郁的蟹香。
這一鍋粥是林舟特意留著的，年夜飯吃到最後，熱騰騰地來一碗，比什麼都舒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