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歸站在門外，穿著一件半舊的深藍色外套，褲腿上沾著幾點泥印子，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嘴角微微抿著，像是想笑又不太好意思笑得太大。
他腳邊放著一隻鐵皮桶，桶裡裝著幾條巴掌大的雜魚和幾隻花蟹，魚尾還在淺淺的水裡甩動著。
“二哥，我今天又出海了。”林歸彎腰拎起那隻鐵皮桶遞過來，“弄了些雜魚和螃蟹，拿幾條給你嚐嚐。”
林舟低頭看了一眼桶裡的海貨，又看了看林歸站在門口的樣子。
他伸手接過桶，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坐吧。”
林舟把鐵皮桶放在廚房，又看了一眼裡面的海貨，“你今天出海收穫怎麼樣？”
林歸在凳子上坐下來，接過林舟遞來的半碗涼茶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時候嘴角的弧度總算壓不住了。
“今天比大哥還多一點，他出海半天才賣二十多塊，我賣了兩百塊。”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自豪，“我今天找到一片水域，魚群挺密的，下了好幾網都有收穫。
二哥，你跟我說的方法真管用——看海鳥，看水色，看潮流方向，我照著試了，真的能找到魚群。”
林舟在他對面坐下來，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學會看了就好，以後出海心裡就有底了。”
“之前不知道，就是瞎碰運氣，今天特意留心觀察了，果然不一樣。”
他說著頓了一下，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二哥，再過幾天我老婆就出月子了，到時候想天天出海，把日子過起來。”
林舟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站起來走進灶房，從碗櫃裡拿出一隻空碗，又從案板上割了半條臘肉切好，用油紙包了，拿出來遞給林歸：“拿回去，給劉芳補補身子。”
林歸接過油紙包的時候低頭看了看，手指在紙邊沿上微微頓了一下，抬頭看了林舟一眼，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來把油紙包小心地放進外套內側口袋裡，拍了拍口袋：“二哥，那我先回去了，劉芳還在家等著。”
“嗯，路上小心。”
林歸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林舟一眼，說了句“二哥，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然後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暮色中漸漸遠去了。
林舟站在院子裡，看著院門在林歸身後輕輕合攏。
廚房門邊那隻鐵皮桶裡，幾條雜魚在淺淺的海水中甩著尾巴，水花濺在桶沿上又落回水面。
他雖然不缺這點雜魚，但林歸能拿過來，算是他心中有點成算，也不枉費自己借船給。
陳亮老媽看到兒子滿手是口子，雖然有些心疼，但當陳亮拿出100塊錢的時候。
那點心疼抵不過真金白銀。
“你跟林舟好好幹總歸是沒錯的，你看你這次雖然滿手口子，但人家並沒有虧待你。”
“媽，我知道了。”
“孩子他媽，去找藥膏給他塗上。”陳老四看了一眼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