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反正魚裝在艙裡也是放著，到北海賣個早市，價錢比村裡高不少，順道帶你們見見世面。”
林舟·把聲吶探頭綁好放進水裡，“路上慢慢開，我再掃兩網看看。”
船頭調轉方向，朝著西北偏北駛去。
柴油機的突突聲在夜色裡低沉而平穩，風暴過後的海面泛著細密的波紋，船身起伏比之前柔和了許多。
李衛國把油門收到中低檔，船速不快不慢，正好適合拖網。
探魚儀的螢幕亮著，紅點群在螢幕中下部斷斷續續地跳動。
林舟蹲在機器前面看了一會兒，那片紅點群比剛才稀疏了不少，但航線前方偏右的位置有一片新的訊號，比青佔魚群更分散，每一顆紅點都更大一些，在水層中上方的位置浮動。
“有東西。”林舟站起來，走到船尾把拖網整理好，“衛國，往右偏十度，速度再降一點。”
李衛國把舵輪往右打了小半圈，船頭緩緩偏轉。
林舟蹲在船尾握著網繩，感受著水下的動靜。
拖了十來分鐘，繩子的張力忽然變得斷斷續續，一陣一陣地拉拽，力道比青佔魚群輕得多，但頻率很快，像是有東西在水裡不停地撞網。
“收網。”林舟站起身喊了一聲。
陳亮和陳江撲到船尾，三個人合力把網兜拖上甲板。
網口一解開，一片銀白泛著淡粉色的光在月光下炸開來，無數條細長的魚身在網裡翻騰扭動，觸鬚甩得到處都是，有幾條還噴了墨汁，在甲板上洇開一小片一小片的黑漬。
“魷魚！”陳亮蹲下來抓了一條託在掌心裡，那東西軟塌塌地蜷著，觸鬚還在他手指上纏了一圈，“全是魷魚！個頭還不小！”
林舟蹲下來翻了翻，這一網少說也有六七百斤，魷魚條條飽滿，肉質肥厚，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潤澤的淺粉色光澤。
他站起來看了一眼探魚儀螢幕，紅點群還在移動，密度沒降多少。
“再來一網，趁魚群還沒散。”
第二網、第三網接連下去，每一網收上來都是滿滿的魷魚。
船艙裡原本鋪了一層青佔魚，現在上面又疊了一層銀白色的魷魚，兩種魚擠在一起，青灰和銀白交錯著，在月光下像兩色錦緞疊著鋪開。
第四網收上來的時候，探魚儀上的紅點群終於開始分散了，密度明顯降了下來。
林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了午夜一點，往北海方向還有十幾海里，再拖網就趕不上早市最熱鬧的那一波了。
“夠了，收工。”
他把拖網清洗乾淨收好，走到駕駛艙接過舵輪，“衛國，你去歇會兒，我來開。”
李衛國讓出舵輪，蹲在駕駛艙門口灌了兩口涼茶。
陳亮和陳江把甲板上的魷魚收拾乾淨，又把漁網晾在船舷內側，才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歇氣。
船在夜色中平穩地向北海方向駛去，柴油機的突突聲均勻而低沉，海面上偶爾閃過一兩隻海鳥的影子，被船頭的燈光驚起又落回遠處的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