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從早市攤子上起身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一層灰白色的光。
碼頭上的人比剛才少了一些，最早那批卸貨的漁船已經賣完離港，新來的船正在靠岸，吆喝聲和過秤的報數聲仍舊此起彼伏。
林舟帶著三人穿過碼頭邊的碎石路走回泊位，纜繩還牢牢系在樁上，船舷隨著晨浪輕輕磕碰著碼頭邊緣。
李衛國第一個跳上船，彎腰把纜繩收上來盤好，陳江和陳亮跟著跳上去，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
林舟最後上船，走到駕駛艙門口看了一眼儀表盤，油量還剩小半箱，夠跑回南望村。
“衛國，你來開。”
李衛國應了一聲，坐到舵輪後面擰動鑰匙，柴油機轟響起來，船身微微震動。
陳江和陳亮坐在駕駛艙兩側的甲板上，後背靠著艙壁，腿伸在過道上，一人手裡還捏著半個沒吃完的包子。
船頭緩緩調轉方向，駛出北海碼頭，朝著南望村的方向開去。
船行出港口大約十來分鐘，海面上的船影漸漸稀疏了，四周只剩下他們這一條船劈開波浪的突突聲。
陳亮歪頭看了林舟一眼，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林舟哥，昨晚那場風暴……你當時怎麼知道要把船頭迎浪調過去的？”
林舟正靠在駕駛艙門框上，手裡端著一缸涼茶慢慢喝著，聞言放下茶缸看了他一眼。
“橫浪最危險，船身橫著接浪，一個側湧過來就能把你拍翻。
船頭迎浪，船身順著浪的起伏走，浪頭來了船頭抬起來，浪過去了船頭又落下去。
雖然顛得厲害，但船不會翻。”
陳江從另一側湊過來，“那昨晚你讓咱們趴著別站起來，也是因為怕被甩出去？”
“對。”
林舟把茶缸擱在膝蓋上，目光掃過面前的三個人，語氣不急不慢。
“夜裡遇上風暴，最忌諱的就是站在甲板上亂跑，一個浪打過來人站不穩，撞上船舷就是內傷，摔下海就更不用說了。
趴在艙底，重心低，手抓牢固定物，等船穩了再動。
還有，船在浪裡走的時候，發動機不能熄火，油門不能收到底。
船要是沒了動力，浪從哪邊來你就往哪邊倒，完全失控。”
陳亮聽得認真，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像是把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
李衛國握著舵輪側過頭來插了一句。
“林舟哥，那要是浪太大了，咱們頂不住怎麼辦？”
“頂不住就順著跑，船頭迎浪走不動的時候，就把船頭偏向下風方向，順著浪跑，等浪勢緩下來再調頭。
千萬不能停在原地不動，停著比動著更危險，浪會把你打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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