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李衛國推開自家院門的時候，太陽已經偏過了屋頂正中央。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灶房的煙囪還冒著細煙，空氣中飄著一股飯菜的餘香。
周秀蘭正蹲在井臺邊搓洗衣服，兩隻手泡在木盆裡，袖口捲到小臂以上。
她聽見院門響，抬起頭來，手上的動作一下停住了。
“回來了？”
她站起身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過來，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又往他身上看了看。
“吃午飯了嗎？我去給你熱飯。”
“在船上吃過了，不用麻煩。”
李衛國在井臺邊蹲下來，洗了把臉，涼水衝過臉頰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鬆了下來。
周秀蘭站在旁邊，手裡還攥著那條溼圍裙，嘴唇動了動，想問什麼又忍住了。
李小蓮從灶房門口探出頭來，看見李衛國蹲在井臺邊，臉上繃著的那根弦總算鬆了下來。
“哥，你昨天晚上出門到現在才回來，我跟嫂子都擔心死了。”
“有什麼好擔心的，跟林舟哥出海又不是頭一回。”
李衛國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衝她笑了一下。
“午飯給你留著呢，我去給你熱。”
“不用，真吃過了。”
李衛國走到堂屋裡，在八仙桌旁邊坐下來，從貼身口袋裡掏出那沓鈔票放在桌上。
周秀蘭跟著進了堂屋，在他對面坐下，目光落在那沓錢上停了一下。
“秀蘭，這是這次出海的分紅。”
李衛國把錢推過去。
周秀蘭伸手拿起來，一張一張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抬頭看著他的時候眼睛微微睜大了。
“四百四十五？怎麼這麼多？”
“你聽我說。”
李衛國把昨晚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風暴來臨的那一刻講起，浪頭從東南方向湧過來，船身橫著接浪，他握著舵輪的手都在抖。
林舟接手了舵輪，把船頭迎著浪走，顛了一整夜。
到後來追著青佔魚群下網，撈完青佔魚又撈魷魚，天沒亮趕到北海碼頭賣了個早市，一船魚賣了三千多塊。
賣完魚連村都沒回，又往東南跑了二十五海里，用探魚儀追著帶魚群打了十一網，撈了一萬兩千多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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