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走上前，把紙條遞到李小蓮面前。
“這是我一個朋友的地址，你拿好。他叫趙海生，在深圳跑貨運，北海到深圳這條線他熟得很，要是有事可以去找他幫忙，我會跟他打招呼的。”
李小蓮伸手接過條子，攥在手裡。
“在外面好好照顧自己，不順心就回來。”
林舟看著她，語氣平平的，跟平時說話沒什麼兩樣。
李小蓮低頭手中紙條，抬起頭來的時候眼角掛著淚，但她使勁點了點頭。
“知道了，林舟哥。”
這時候，遠處傳來了班車突突突的柴油機聲。
一輛半舊的中巴車從遠處駛過來，車頂上綁著幾捆麻袋和竹筐，晃晃悠悠地停在村口大榕樹底下。
車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售票員從車窗裡探出半個腦袋，衝路邊喊了一嗓子。
“去鄉里的！上不上？”
阿萍拎起自己的行李，轉頭看了李小蓮一眼。
“小蓮，走了。”
李小蓮背起包袱，跟在阿萍身後往車門走。走到車門口的時候，她回過頭來看了一眼。
李衛國站在榕樹底下，兩隻手從褲兜裡抽出來，衝她擺了擺，又插了回去。
周秀蘭站在他旁邊，眼圈紅紅的，笑著衝她揮手。
林舟靠在樹幹上，沒有揮手，只是看著她，微微點了點頭。
李小蓮轉過頭去，抬腳跨上了班車。
阿萍跟在她後面上了車，兩個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車門吱呀一聲關上，柴油機重新響起來，車身晃了晃，慢慢駛離了村口。
李小蓮把臉貼在車窗上，看著大榕樹底下那幾個人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她哥還站在原地，兩隻手插在褲兜裡，像一根紮在地上的木樁。
周秀蘭的手舉在半空中，一直沒放下來。
林舟靠在樹幹上的身影越來越模糊。
班車拐過一片甘蔗地，村口就再也看不見了。
這是李小蓮長那麼大第一次離開家。
她坐在顛簸的車座上，耳邊是發動機的轟鳴和車輪碾過土路的哐當聲，指頭捏得緊緊的。
走了一段路，阿萍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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