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油機響起來的時候，聲音在清晨的海面上格外清亮，突突突地傳出去老遠。
船頭調轉方向，朝著昨晚下籠的那片海域駛去。
清晨的海風帶著一絲涼意從船頭灌過來，吹得人耳朵發涼，但空氣很乾淨，帶著海水特有的鹹腥味。
陳亮縮了縮脖子，把外套領子立起來，蹲在船艙裡沒吭聲。
陳江靠在船舷上，手插在口袋裡，看著漆黑的海面發呆。
林舟握著舵輪，目光落在前方。
他根據記憶和系統光幕上的座標估算著距離，昨晚下籠的那片海域離碼頭大約五海里，按現在的船速，二十分鐘就能到。
船行了大約一刻鐘，東邊的天色從灰白漸漸變成了淺灰，海面上的視野也慢慢打開了，能看見遠處水天一線的輪廓。
“林舟哥，是那邊嗎？”李衛國站在船頭往前指了一下。
林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前方不遠處的海面上確實浮著一排白色的浮球，在微光中若隱若現，沿著一條線鋪展開去。
“就是那片。”
他把油門收回來，船速緩緩降下來，在海面上慢慢漂行。
船靠近第一個浮標的時候，林舟讓李衛國把船穩住，自己走到船舷邊，彎腰撈起那顆白色的泡沫浮球。
浮球下面繫著浮標繩，繩頭上沾了一層薄薄的海藻和黏液，摸上去滑膩膩的。
他抓著繩子往上一提，下面沉甸甸的，分量不小。
“有貨。”他手上使了把勁，一把一把地把繩子往船上拽。
繩子從水裡一節一節拉上來，沾著水的麻繩在船舷邊淌下一道細細的水流，滴在甲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拉到最後一截的時候，水面上翻出一片水花，蟹籠從海里浮出來，籠身在晨光中泛著溼漉漉的光。
籠子還沒完全離水，林舟就能看見裡面塞得滿滿當當的，黑乎乎的蟹影在籠壁裡擠來擠去，鉗子咔嚓咔嚓地剪著尼龍網。
他把蟹籠提到船舷上一看，籠底密密麻麻地趴著螃蟹，大的小的擠成一團，殼面泛著青灰色的光，有梭子蟹、花蟹，還有幾隻殼色深紫的雜蟹混在裡面。
最上面一層螃蟹被籠口卡著往外拱，鉗子伸得老長，張牙舞爪地揮舞著。
“好傢伙！這一籠少說十幾斤！”李衛國湊過來看了一眼，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林舟把籠子提到甲板上，拉開籠口的卡扣，裡面的螃蟹嘩啦啦地倒進陳江遞來的大桶裡。
螃蟹在桶底張牙舞爪地爬來爬去，幾隻個頭大的梭子蟹鉗子一撐就翻過身來，橫著身子往桶壁上爬。
陳江蹲下來用手撥了撥，又看了一眼籠子底部，確認沒有漏網的，才把空籠子碼到一邊。
“下一個。”
李衛國已經把船挪到了第二個浮標旁邊，撈起浮球，把第二隻蟹籠往上提。
這隻籠子比第一隻還沉，拉上來的時候繩子繃得緊緊的，李衛國拽了兩把沒拽動，林舟走過去搭了把手，兩個人合力才把籠子提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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