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強和周小雲沿著村路慢慢往家走，路兩旁的草叢裡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兩人走了好一段路，誰都沒說話，腦子裡還轉著剛才飯桌上林舟那句話。
陳強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越想越覺得林舟那人做事總是心裡有數，從不說沒把握的話。
他忽然停下腳步，偏頭看了周小雲一眼。
“小云，要不咱們不出海了。”
周小雲愣了一下，也停下來看著他。
“不出海？那幹啥？”
“船還是讓我爹管著，咱們收海貨來做成乾貨。”
周小雲眨了眨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
“做乾貨？”
“嗯，剛剛飯桌上林舟說的那些話你聽見了吧，乾貨是條路子。”
陳強把兩隻手插進褲兜裡，邊走邊說，“沙蟲、蟶子、毛蝦、魷魚，這些東西曬幹了能賣好幾倍的價。”
周小雲跟在他旁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林舟不是說要不少人手嗎？曬乾貨哪是那麼容易的事。”
“他說的是他自己顧不上，不是做不了。
他一個人出海打魚，回來後哪有工夫再曬乾貨？可咱們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咱們家人多啊，我爹能出海，家裡還有兩個工人，人手現成的。
前期咱們少幹一點，收回來先曬一部分試試，等路子摸熟了再慢慢鋪開。”
周小雲沉默了幾步，又開口問：“那咱們收海貨，會不會搶王德發的生意？”
“搶他生意？”
陳強笑了一聲，“你想想，村裡有船的除了咱們家那條大船，就只有林舟那一艘。
剩下的都是小船，去年林舟還沒分家的時候，他收的魚大半都是我家打的。
現在林舟自己時常往北海跑了，王德發那邊早就斷了大半條路。
咱們收海貨，又不是全都收，專挑沙蟲、蟶子、毛蝦、魷魚這些能曬乾貨的。
至於那些沙丁魚、鮁魚這種大路貨還不是賣給他。”
“那村裡人肯賣給咱們？”
“誰給價高就賣給誰，這還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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