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六在碼頭邊沿上蹲了好一會兒，眼睛一直跟著林舟手裡那桶基圍蝦轉，菸捲叼在嘴裡燒了半截都沒顧上彈灰。
“林舟，哥有個事想問問你。”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聲音壓得不高不低，剛好能讓林舟聽見，又不至於讓碼頭邊上所有人都豎耳朵。
林舟把桶換了個手拎著，看了他一眼，“六哥你說。”
“你那個探魚儀，真能看到底下的魚群？”
王老六比劃了一下，“就你船上那臺，昨天我遠遠看你蹲在駕駛艙後面盯著一個螢幕看，陳江說那玩意兒能掃到海底，紅點一跳就有魚。”
林舟點了點頭，“能掃到，底下有沒有魚群一目瞭然。”
“那東西多少錢一臺？”
王老六問這話的時候，旁邊幾個漁民已經悄悄湊上來了。
劉老三本來蹲在纜樁旁邊抽菸，聽見“探魚儀”三個字，煙也不抽了，站起來往這邊靠了兩步。
王虎剛把空桶摞好，也蹭了過來，後面還跟著張老六和另外兩個年輕後生。
“十八千一臺。”
林舟報了個數，沒有繞彎子。
王老六愣了一下，嘴裡的菸捲差點掉地上，“多少？”
“一千八。”
碼頭上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片低低的抽氣聲。
王老六把菸屁股吐到地上，用腳碾了碾，臉上的表情從急切變成了猶豫，又從猶豫變成了牙疼似的抽抽，“一千八......我那船才三百五買的，這玩意兒比船貴五倍。”
“我那條七米的小船，二手的三百塊。”劉老三在旁邊接了一句，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那木船還是我爹留下來的，用了七八年了，賣廢木頭都不知道能不能賣三十塊。”
“一千八，把我家那三間土瓦房賣了都不夠。”
王老六搓了搓手，臉上還帶著不甘心，“林舟，就沒有便宜點的？便宜一半也行啊。”
林舟把桶放在地上，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有便宜的，陳叔家那臺就是，陳強當初從北海買回來的，花了八百多。”
“八百多？”王老六眼睛又亮了一下。
“八百多那臺是單頻的，只能看正下方几十米的範圍，探頭沉下去船不動，看到的就那一小片。”
林舟看了他一眼，“魚群是遊動的，你不追它，它就從你底下過去了。
等你再看螢幕，紅點早跑了。
我那臺雙頻的，掃的範圍大，魚群進了外圍就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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