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珍憐愛的地看著周雪兒,“剛出月子就去省城開公司,累壞了吧。咱們家現在的日子,要擱以前,我連想都不敢想。知足常樂,依我說,咱們家現在又不等你買米回來下鍋,在家裡守著這幾家公司就行了,別玩命了。”
這樣的話已經是老生常談,周雪兒不想沿著這個話題談下去,只微笑著說,
“娘,我還年輕,累不著我的,你不用心疼我。”
她不好意思地說,“我其實給三個孩子都買了禮物,只是走得匆忙,竟忘帶了。”
周雪兒說的是實情。
她在省城給兒子買的玩具和漂亮的嬰兒衣服,還給朵兒和果兒買了玩具和書。只可惜離開宋家的時候,除了手提包,她什麼也沒辦法拿。
李淑珍爽朗地說,“這點小事,也值得當回事說,下次帶回來就行了。”
蕭長順走出來跟楚嘯天打招呼,熱情地把一把菸葉遞到他手裡。
“親家,我剛得的這把好菸葉,你嚐嚐。”
李淑珍笑罵,“親家是公家人,抽的是紙菸,誰稀罕你這玩意兒。”
楚嘯天忙說,“你別說,我還真稀罕這玩意兒。我在五七幹校的時候,煙癮來了,別說菸葉,連抽過的菸頭都好東西。”
開飯了,蕭秋霖拿起早準備好的鞭炮,用火柴點燃了,鞭炮“噼哩啪啦”地響起來,驚天動地。
朵兒捂著耳朵藏在李秀梅懷裡,陳美芳想護著兒子,果兒卻掙脫了,鞭炮聲剛停,他就跑到院子裡,撿沒有炸響的零星炮仗。
嚇得陳美芳直叫,“果果,仔細炮響了炸手。”
李淑珍笑著罵二兒子,“糊塗東西,鞭炮這麼響,也不等我把豆豆抱裡屋再點。”
蕭天霖笑道:“娘,豆豆是男孩子,沒那麼嬌貴。你看,他還在樂呢,哪有一點害怕的樣子。”
這倒也是,豆豆的一雙大眼眼的溜直轉,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樣子。
鞭炮聲傳到隔壁張秀英家,張秀英恨得直咬牙。
玉龍村不少人嫌人窮,恨人富,張秀英恰好就屬於這一型別。
想當年,蕭天霖病得奄奄一息,眼看就要一命嗚呼。張秀英怕李淑珍向她借錢,主動與她斷了來往。不成想,蕭家居然會在短短的兩年時間裡,就辦工廠,開公司,一飛沖天,成為玉龍村的首富。
反觀他們家,卻依然還是老樣子。
如果從縱向來比較,他們家的生活是比前兩年好了許多,至少能吃飽肚子。但跟村裡絕大數人家相比,卻窮酸得不成樣子。
村裡大多數青壯年都到蕭家的磚廠和建築公司上班掙錢,至不濟也在預製板廠幹活。一家人就是有一個人在廠裡上班,家裡一個月也有好幾十塊錢的進賬。兩口子在蕭天霖夫妻手下上班的不在少數,工資一百多,糧食和蔬菜地裡種,不用花錢買。只一年時間,就能把家裡的破房子蓋成大瓦房。
玉龍村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一輛鋥光瓦亮的腳踏車,好美的年輕人騎的還是跑車。全村的年輕人一出去,就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羨煞外村的姑娘們。
可這一切,都跟張秀英家無關。
她屢次作妖,把蕭天霖和周雪兒得罪得狠了,兒子和兒媳不好意思厚著臉皮去求蕭天霖,只能委委屈屈地在地裡種莊稼。
兒子和媳婦都很勤勞,也是種莊稼的好手。一年下來,收成也不錯。問題是,地裡的糧食不值錢,除了一家人的嚼用,剩下的,也換不了兩個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