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聽著樓道里遠去的腳步聲，根本沒搭理這群落水狗。
他轉過頭，瞥了一眼縮在辦公桌底下抖成篩糠的王大發。
這老小子褲襠溼了一大片，黃色的尿液順著褲腿往下滴，騷氣沖天。
王大發雙手抱著肥胖的腦袋，連頭都不敢抬，嘴裡直哼哼著求饒。
今天這過戶簽字的流程斷然走不成了。
龍哥那幫人吃了這麼大的虧，回去鐵定要搖人抄傢伙報復。
真要在這公社大樓裡動起手來，見血斷骨頭是免不了的。
陸錚自己壓根不怕這群地痞流氓，來多少他打多少。
但他懷裡還抱著歲歲，這小糯米糰子才四歲。
他不能讓歲歲看那些髒東西，免得嚇著孩子。
陸錚扯過一旁掛著的破毛巾，把手上沾的搪瓷灰仔細擦乾淨。
“舅舅，壞人跑啦。”歲歲趴在陸錚肩頭，軟糯糯地開口。
陸錚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小丫頭的後腦勺，把她抱得更穩當了些。
“嗯，跑了。咱們也走。”
陸錚邁著大長腿，大步流星地直接下樓。
他推上那輛停在家屬院樓下的飛鴿牌二八大槓。
把歲歲穩妥地放在前槓上，踩著踏板，迎著初冬的冷風騎了出去。
為了避開那群瘋狗，他專挑沒人的小巷子走。
路過供銷社後門，牆上刷著“抓革命促生產”的紅漆標語。
冷風吹在臉上，陸錚寬闊的後背把寒風全替歲歲擋住了。
半個多小時後，腳踏車拐進了鎮上黑市邊緣的隱秘據點。
這是一處偏僻的破院子，平時用來堆放雜物和接頭，外人極難發現。
陳彪正坐在屋裡算賬，撥弄著算盤珠子啪啪作響。
桌上擺著幾張皺巴巴的毛票和糧票，旁邊放著半杯涼白開。
聽到外頭的動靜，他趕緊放下筆，迎了出來。
“錚哥，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那糧站的王大發沒為難你吧？”
陳彪順手接過陸錚推著的二八大槓，穩穩地停在牆角。
陸錚沒說話，抱著歲歲直接進了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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