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站前院的風停了。
滿地都是斷手斷腳的混混，哀嚎聲此起彼伏。
濃烈的血腥味蓋過了初冬冷風裡的黃土味。
馬大龍站在原地，原本囂張跋扈的臉皮控制不住地抽搐。
他兩隻腿直打擺子，牛皮鞋在水磨石地板上蹭出難聽的動靜。
連站穩都費勁。
陸錚踩著滿地血水，一步一步朝馬大龍走去。
黑布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極其規律的腳步聲。
吧嗒。
吧嗒。
這聲音在馬大龍聽來，就是催命的喪鐘。
他引以為傲的三十多號兄弟，不到十分鐘全變成了廢人。
馬大龍握著開山刀的手不停哆嗦。
刀刃撞在褲腿上，發出磕磕巴巴的聲響。
他想跑，兩腿卻跟灌了鉛一樣，根本挪不動步子。
陸錚那高大挺拔的身形，壓迫感鋪天蓋地壓過來。
馬大龍退無可退，後背撞在了廢棄的磚牆上。
極度的恐懼把他逼到了發瘋的邊緣。
他一把扔掉手裡那把成了擺設的開山刀。
“老子在鎮上混了十幾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你一個鄉下種地的泥腿子，憑什麼踩在老子頭上！”
馬大龍破口大罵，反手摸向黑皮夾克內側。
他哆哆嗦嗦地從腰間掏出一把黑乎乎的傢伙。
那是一把用無縫鋼管和榆木託拼湊起來的自制土銃！
這東西看著粗糙，裡面卻塞滿了黑火藥和廢鐵砂。
真要打在人身上，能直接打出一個海碗大的血窟窿。
這是馬大龍壓箱底的保命玩意兒。
平時連最親近的黃毛都不曉得他身上藏著這兇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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