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旭東緊挨著風不渡的小腿,捂著被掐出兩道黑痕的脖頸,“立言是跳湖自殺的。”
曲蓉又想動,發現動不了,就想開口說話,發現發不出聲音。
葉輕繁冷冷開口,“他為什麼自殺?”
趙旭東盯著曲蓉,“都是她!都是因為她!”
“哦?曲蓉死了,他想母親,就跟著去了?”
“想她?立言根本不會想她!她死了,立言一滴淚都沒流過。”趙旭東話裡帶著氣,帶著怨,好好的一個孩子,被曲蓉慣成什麼樣了!除了看書,什麼都不會做,連雙筷子都拿不好!
“天天被逼著看書讀書。他就不是那塊料,讀也讀不進去,學也學不明白,有什麼用?還考功名呢!考了那麼多年,才考上個童生。到死了,也沒考上秀才。”
風不渡微微嘆氣,“十四五歲沒考上秀才的,多得是。”
“不是考不考得上的問題,是立言壓根兒就不是讀書的料!他娘還天天逼著他學,逼著他讀。
“結果呢?把他逼成了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傻子!
“曲蓉死了,他起來,不會自己舀水漱口,不會洗臉,鞋襪也不知道怎麼穿!
“走了那麼多年的路,出了門,卻不知道去書院該往哪邊走!也不敢問人,就那麼在門口傻站了大半天。
“怎麼說他也是我兒子,娘沒了,也可憐,我就帶他去書院,告訴他怎麼走。
“他不說話。他一句話都不跟我說。後來我問了書院的夫子,夫子說他在書院也是一句話都不說。”
趙旭東說話的時候,曲蓉身上的黑霧不停地翻滾著,她的臉也因憤怒而扭曲。
但卻被葉輕繁的陣法束縛著,連嗚嗚聲都發不出來。
“我想著,這樣的狀況,要不這書院就不去了,書也不讀了。還不如學門手藝,日後再差也不至於餓死。我和立言說,他也點頭答應了。
“可……可沒去書院的當天,他就投湖自殺了。”
說到這裡,趙旭東聲音裡也有了一絲哽咽,“是有人報案,官府的人打撈上了立言的屍體,才找到我們的。
“這孩子,被他娘慣壞了,也被他孃的溺愛害了!”
趙旭東看向面容猙獰扭曲的曲蓉,“都怪你!要不是你把兒子養廢了,他何至於投湖!”
葉輕繁撓了撓眉尾,瞥了眼曲蓉,問:“當年,你為什麼要帶元清觀的道士回府為曲蓉做法驅邪?”
趙旭東還沉浸在指責曲蓉的情緒裡,被葉輕繁突然問起這個,一下沒反應過來,表情有些懵。
“嗯?”
“哦,哦。”趙旭東回了神,回想著當年的事,“那是……二十五年前了。那日,幾位元清觀的道長來到我的鋪子裡,說我家裡沾了邪祟。還說了很多沾染上邪祟後的異常。
“我越聽,就越覺得和曲蓉當時的情況越像。
“道長們說他們驅除邪祟,是匡扶人間正義,可以免費幫忙。於是,我就請他們到家裡看看。
“曲蓉是在外猝死的,很多人都看見的,可不是我們害死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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